是夜,左树睡得正沉,忽觉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牢牢钉在自己脸上。
他猛地睁眼,就见他亲爱的妹妹蹲在床边,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宛如盯上猎物的野狼。
“……怎么了?”左树撑起身,睡意全无。
左芝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异常认真:“哥,你明天去跟白鹿竹换个房间吧。”
左树:“???” 他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我刚才……去他们屋外看了,他俩,他俩竟然挤在一张床上睡!”
即便是亲兄妹,在条件有限时,左树也从未与她同床,都是让出床铺,自己睡桌子或打地铺。
“你竟然去偷……”左树开始深刻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
“嘘——!”左芝猛地捂住他的嘴,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是绝不能被戳穿,嘴硬道:“我……我就是觉得不能欠她那个……叛徒的人情!”
左树费力扒开她的手,叹了口气:“少主早就澄清过,当年之事白巫一族纯属无辜受累,若非族老们杞人忧天,寨主也不会将他们驱逐。是你一直钻在牛角尖里不肯出来。”
他顿了顿,看着依旧不服气的妹妹,又道:“而且,你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宋羽涅和白鹿竹,与咱们少主和林孟秋之间的关系,是一样的。”
“怎么一样。”左芝不赞同:“林孟秋将来会是咱们的少主夫人。”
“宋羽涅一个江湖侠客,什么也没有,还拐着白鹿竹跟他一起吃苦挤一个房间。”
“……”他这个妹妹,哪都好,就是有时候老爱钻牛角尖,还固执地认为自己想的都对。
“他的身份不一般,单看身份配得上白鹿竹,就算配不上,他们俩人的关系也不是咱们能干涉的。”
左芝沉默了片刻,似乎被说动了些,但旋即又抬起头,目光坚定:“……我知道了。但你明天还是要跟白鹿竹提。”
“?”
“你要跟她换房间。”
“……”左树:“你快别做我妹妹了。”
“为什么?”
“做我祖宗吧。”
“不要,爹娘会打死我。”
“……”
翌日清晨,用早饭时,左树在亲妹妹那“灼热”的目光催促下,硬着头皮放下筷子,对白鹿竹艰难开口:“白小姐。”
“嗯?怎么了?”白鹿竹抬起头。
几乎是同时,宋羽涅平静无波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左树顿时感觉压力如山:“……”
他深吸一口气,素来巧舌如簧的人难得结巴:“咳……若是,若是你需要的话,我昨日那间房,窗口恰好能望见美人阁,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换一下房间。”
说完,他暗自观察宋羽涅的反应。出乎意料,对方神色如常,并无半分不悦。
左树心下疑惑,转念一想,猛然惊醒,这人该不会以为,白鹿竹换房间,等于他们两人一起换过去吧。
白鹿竹不明就里,笑着婉拒:“多谢好意,不过不用麻烦啦,我正打算用完早饭,就去那美人阁里亲眼探个究竟呢。”
最终,需静养的乌玉藤由林孟秋留在客栈照料,白鹿竹、宋羽涅与左家兄妹四人,稍作整顿,便一同前往美人阁。
阁内别有洞天,珠光宝气,陈设典雅。
他们刚踏入不久,一位眼尖精干的女掌柜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目光精准地落在宋羽涅身上,语气熟稔得恰到好处。
“宋公子,稀客呀,宋夫人说你外出游历,咱得有好些日子没见了。快里面请,想要看些什么只管同我讲,喝口茶的功夫就送上来给您过目。”
宋羽涅闻言没有搭话,而是先看向白鹿竹。
掌柜的非常有眼力见,瞬间明白自己恭维错人,立刻态度自然地同白鹿竹交谈:“这位小姐是宋公子的朋友吧,看着眼生,想来是第一次光顾咱们美人阁。”
“到了咱们美人阁,就像是到了聚宝盆,什么东西您都能在咱这找着,就算暂时没有,只要您愿意给我们点时间,我们也能给您找着。”
“若是不知道想要什么,咱们这儿有些画册,您喝喝茶看一看,没准有想要的了。”
“快,请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