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前,白鹿竹停住脚步,仰头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充斥她整个肺部,稳住了她杂乱的思绪。“怎么了?”宋羽涅关切地问。白鹿竹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下雪后的空气更清新。”
屈夫人早已准备好,侧卧在床榻上跟白鹿竹打招呼。在白鹿竹的治疗下,她消瘦的脸颊日渐丰盈,气色也好了起来。白鹿竹弯着眼睛,语调上扬:“屈姨,今天是最后一次了,过了今天就康复了。虽然比不上没中毒之前,但也不会再有缠绵病榻、一命呜呼的风险了。”
“多亏了你啊。”屈夫人感激地说。
最后这几次施针,她能明显感受到阻塞的筋脉一点点打开,她甚至可以拉开早年护镖时使用的弓箭。
听说自己要完全康复,屈夫人是真的非常高兴。同时她心里也有些不舍。她康复也意味着白鹿竹即将离开,屈夫人忍不住劝她:“北上路途遥远,冬日又严寒,不如在泽县过个年,等开春暖和些再继续北上吧。”
白鹿竹拒绝了。她在泽县停留太久,虽然屈夫人待她很好,甚至胜过亲子,但她终究是个外人,还带着宋羽涅这个对屈夫人一家更是外人的家伙。
她对屈夫人说:“我心里老是挂着我母亲留给我的那个玉佩。”
屈夫人只当她寻亲心切,欲言又止:“鹿竹……你有没有想过,你想找的亲人可能与你想的相差甚远……甚至有可能同你根本不亲,甚至有狼子野心。”
白鹿竹当然想过,渴求亲情只是借口,她最渴求的是关于她母亲死亡的真相。
离开之前,白鹿竹还有些事情要做。
第二天,逍金窟一楼。
“哦!”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又是一个天双!这是第几个了?”
“不知道!反正我又赢了!哈哈哈哈!”
逍金窟除了正常对外营业的各种赌局外,还有私下里设置的赌局。
这些赌局的赔率和某个人的输赢有关,只要是在赌场出现的人或事,都会成为这种赌局的一部分。
白鹿竹自打在牌九桌上坐下,不管是不是她坐庄,她就没输过。她最开始的赌金只有五两银子,现在她身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私下里针对她的赌局越开越大,赔率也越来越高。其中不乏有逍金窟的人下场操盘发赌局,每一个赔率更是高得吓人。
短短两个时辰,白鹿竹带给逍金窟的损失已经达到骇人听闻的天文数字。
期间,逍金窟一楼负责人不是没有想过用非正常手段解决白鹿竹,但白鹿竹身侧门神似的男人宋羽涅把白鹿竹守的无孔不入,让他们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损失越来越多,一楼负责人脸色愈发难看,在拖下去他这条命都得交代在这儿,他不得已派人像上汇报。
收到消息的何星文带着人凶神恶煞的从二楼下来,一眼看到鹤立鸡群的宋羽涅,顿时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脚下步子迟钝,果不其然在赌桌前看到他近期最不想看到的娇小身影。
何星文脸色铁青,话从牙缝中恶狠狠挤出来:“怎么又是你?”
他一看到白鹿竹,就会想起那日被山药棍盘踞、蛇信子舔舐,性命掌握在别人手里的那种阴湿感。
“何少主,许久未见,你还是这个帅气。” 白鹿竹像是没看出何星文的不待见,弯着眼睛热热闹闹的跟他打招呼。
经历被她用蛇威胁的何星文不会被她看似软绵的外表迷惑,双手环胸冷哼一声,眼神冷漠自上而下睥睨白鹿竹:“有事说事,咱们不熟别套近乎。”
“真冷漠。”白鹿竹撅嘴:“好吧,我确实是有事相求。”
白鹿竹原本想直接找到何星文,但被小金库的人拦下,吃了一顿软刀子,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们少主不是什么人相见就能见的。
话都这么说了白鹿竹也没强求,她去找山山不就,那就让山来找她。
坐下就开始玩牌,赌的越来越大,手上的银钱换成筹码硬是堆成了一个小山,终于还是把何星文引了出来。
何星文出来了桌上的筹码也就没用了,她反手一推,所有筹码尽数落在赌局上。
这一局正巧是逍金窟的人坐庄,白鹿竹输了个精光,连同她最开始的五两本钱。
她纠结过,至少留下本钱,后又想,她来逍金窟是求人办事儿的,至少得拿出求人的态度,心一狠把那五两银子也推了出去。
不出所料输了个精光,庄家赚了个盆满钵满。
谁料何星文的脸色更差。
随意操盘赌局,想赢多少赢多少,想输多少输多少,他认为白鹿竹是在明明晃晃的挑衅整个逍金窟。
何星文心里认真盘算,如何在不与宋羽涅这个上次废了逍金窟一半打手的杀神起冲突的情况下把白鹿竹丢出去。
有杀气,宋羽涅拇指顶开剑鞘。
何星文“……”艹,心里想想也能发现,还是不是人。
何星文压下心中怒火,语气紧绷:“说,什么事儿?”
白鹿竹左右看看,腼腆道:“不好吧,这里人太多啦。”
“……”何星文心里骂骂咧咧的让白鹿竹和宋羽涅跟着他上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