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斯脚步一顿,停在了一家金碧辉煌的珠宝店门口。
他指着中央展柜里那套在射灯下几乎能闪瞎人眼的金饰,眼睛亮得惊人,语气里带着不谙世事般的雀跃:“亲爱的,你喜不喜欢这个?”说着,他真的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那冰冷的防弹玻璃。
“我不戴首饰。”
叶澜稍用力,把他往后拉远了一步,指尖触到梵斯微凉的手背。
他扫了眼那套金灿灿、工艺繁复得有些俗气的东西,心里没什么波澜——没想到都世界末日了,黄金还是硬通货,连诡怪都稀罕这玩意儿。只是他那点可怜的积分,连个边角料都买不起。
“好吧……”梵斯脸上掠过一丝孩子气般的失望,但转瞬又被新的兴奋取代,拉着叶澜就往旁边的男装区走,“那我们去看别的!衣服你总需要吧?”
一旁的罗优抱臂看着,偏头对胡集低声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你看他们这样,像是需要我们抱团取暖的人吗?”
胡集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说不定……就是心大呢?优姐,您多担待点?”
罗优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转身朝反方向的生活用品区走去,丢下一句:“我才不当电灯泡,要跟屁虫你自己跟去。”
胡集愣在原地,看着梵斯几乎要把叶澜搂进怀里的姿势,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原来这俩人是这种关系?
梵斯不由分说地把叶澜拉进一家装潢冷峻的男装店,一个劲把他往里面推:“衣服总得买吧?快看看!”
叶澜没法泼他冷水,只好硬着头皮停下。他以前买衣服都是直接网购,看评分和买家秀下单,这会儿对着一架子剪裁利落、质感不明的衣服,竟有些无从下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近处一件衬衫的袖口,神色依旧平淡得像在审视标本。
“你要买衣服?这倒是可以。”刘检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定在叶澜侧后方,自顾自地开口讲解,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诡怪开的店,衣服质量都好,不敢偷工减料。有些对人类还有特殊属性,比如恒温、自洁。尤其是那种独一无二的定制款,附加能力更强,就是价格嘛……”他拖长了音,意味深长地瞥了叶澜一眼。
“哦。”叶澜随口应了声,根本没听进去。他转头就看见梵斯抱着一摞明显精心搭配过的衣服走过来,身后跟着个面无表情、但脚步异常轻快的导购诡怪。梵斯像献宝似的,把衣服一股脑塞进叶澜怀里,布料蹭过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胳膊就往试衣间带,从头到尾,眼神的余光都没扫到刘检。
刘检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像干涸的泥浆。
他快步上前拦住那个导购,语气带着被冒犯的质问:“你们什么时候能试衣服了?他们拿这么多,你都不管?”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上次不过是手欠摸了摸一件外套的质感,就被这店里的诡怪冷着脸要求必须买下,理由是“人类体温和油脂摸脏了,卖不出去”。
难不成换了个地方,连诡怪的“规矩”都变人性化了?
导购诡怪停下脚步,皱着眉看向刘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不悦:“我们一直能试衣服。”它的声音平板,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顾客就是上帝,自然要提供最好的服务。”
说完,它还紧张地、近乎惶恐地朝叶澜和梵斯已经关上的试衣间门看了一眼,生怕怠慢了似的。
刘检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一时失语。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进的是不是个假的规则世界。要不是他的余额还有实实在在的六位数,他都要以为是自己压力太大产生了集体幻觉——他印象里那些贪婪、死板、动辄要人性命的诡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这么“服务至上”了?还“顾客就是上帝”?真是闻所未闻!
一股夹杂着嫉妒和疑虑的邪火窜了上来。他不信这个邪。
“行,那我也要试。”刘检咬了咬牙,从旁边的架子上随手扯了件看起来最便宜、款式最基础的黑色外套。万一有诈,损失也最小。他拿着衣服,也朝着试衣间的方向走去,目光却死死盯住了叶澜和梵斯进去的那扇门。
刘检被那一眼噎得胸口发闷,但他强迫自己沉住气。
他试探着,又从旁边的折扣架上拎起两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纯棉T恤,眼角的余光像钩子一样,死死锁住店内每一个店员的身影——没反应。连收银台后面那个一直在打哈欠的店员,都只是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
他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一线,胆气也随之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