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月。
它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像两颗剔透的红玛瑙,一进门就精准锁定了床上的叶澜和床边的“爱人”,发出一声清脆的“喵”叫,随即猛地朝“爱人”扑了过去——小爪子带着风,身上的黑毛被气流掀得微微炸起,像一颗黑色煤球。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它的叫声又急又凶,像是在宣战,还带着点白天没发泄完的火气,尾巴尖绷得笔直。
只见它动作敏捷地踩着“爱人”,两三下就跳到了他的脑袋上,然后倒吊下去,用毛茸茸的肚皮挡住了“爱人”看叶澜的视线,小尾巴还得意地晃了晃,像是在宣示主权。
“小月。”这么一闹,叶澜自然是彻底没法睡了。
他喊了一声,小月听到他的声音,立刻高兴地叫了一声,挣扎着想要从“爱人”头上跳下来,小爪子在对方的发丝上轻轻扒拉着,急于扑进他怀里。
可还没等它跳起来,就被“爱人”抬手拦住了,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稳稳挡住了它的去路。
“喵喵喵!喵喵!”小月被挡在半空,急得直叫,对着“爱人”龇牙咧嘴,露出尖尖的小白牙,小爪子还在空中胡乱挥舞。
“你能不能认清自己的体重?”爱人皱着眉,指尖捏了捏小月的后颈动作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把炸毛的黑猫往柔软的地毯上一放,弹了下它的耳朵尖,“他禁不起你这么扑。”
“喵喵喵喵喵喵”
小月弓着背,脊背绷得像根弦,舔着被弄乱的颈侧绒毛,耳尖还微微透着点红,像是被气的。
“它这是在说什么?”叶澜盯着这猫人性化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眼角眉梢都染着暖意,转头看向“爱人”时,刚好瞥见小月浑身一僵,爪子下意识收进肉垫里的小动作——肉垫粉粉的,藏起了尖尖的爪子,像是怕被训斥。
“爱人”顿了顿,抬眼瞥了眼缩在地毯上的黑猫,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随即换上副委屈巴巴的神色,伸手拉住叶澜的手腕轻轻晃了晃,指尖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过来:“我真的很讨人厌吗?连小月都这么嫌弃我。”
“?”
叶澜觉得自己脑门上怕不是悬浮着好几个问号,还是圆滚滚晃悠悠的那种——不然对面这位怎么看了他一眼,嘴角就憋不住往上扬,连眼底的红光都柔和了些?
“没有啊,小月这么说的吗?”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爱人微凉的手背安抚着,掌心的温度慢慢传递过去,另一只手精准按住了已经弓起身子、爪子尖都露出来要挠人的小月,指尖能摸到它背上紧绷的肌肉。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小月立刻变了脸色,刚才还炸毛的模样瞬间收敛,脑袋使劲拱进叶澜按在爱人手上的掌心,小短腿在柔软的地毯上飞快地踏着,像是在踩奶,尾巴尖还着急地甩来甩去,扫过叶澜的手背,带着点毛茸茸的痒意。
它喵喵叫得又急又响,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奶气,像是怕叶澜误会,急于辩解自己刚才不是要挠他,红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叶澜。
最后“爱人”没好气地伸手拉上窗帘,厚重的布料挡住了窗外暖黄的光线,房间里瞬间暗了几分,他催着叶澜躺下睡觉,自己则拎着还在“喵喵”抗议的小月——指尖捏着它的后颈,动作却没几分力道,转身带上门出去了,门板合上时发出一声轻缓的咔哒声。
一片黑暗里,困意终于顺着呼吸漫上来,空气中残留着小月身上的猫毛气息和爱人身上清冽的草木味,交织成一股让人安心的味道。叶澜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意,迷迷糊糊地沉入了睡眠。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被褥上投下细细的金纹。
有什么毛茸茸、带着点温热的东西在脸边轻轻踏着,触感柔软得像云朵,叶澜迷迷糊糊地抬手过去摸到了细腻的绒毛,还听见一声软软糯糯的“喵~”,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是小月啊。”他揉了揉眼睛,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刚坐起身,卧室门就被推开了,阳光顺着门缝涌进来,“爱人”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一眼看到趴在叶澜枕边的小月,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峰蹙起:“你怎么又来吵他睡觉?”
“没有,我刚醒。”叶澜赶紧打圆场,伸手顺了顺小月的毛,指尖能感受到它身上暖暖的温度,眼看着这一人一猫又要剑拔弩张——小月已经弓起了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连忙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没出去?规则不是说你白天不在家?”
“那只是我给你留的纸条而已……”
“爱人”的目光飘了飘,落在墙上挂钟的玻璃面上,钟摆滴答作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随即梗着脖子,耳尖似乎微微泛红,理不直气也壮地说:“你一个人在家太危险了,我陪着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