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眯眼望去,走廊里昏黄的壁灯光线像被揉碎的纱,勉强漫进房间门口,“爱人”的身影就立在那片朦胧里,肩线的轮廓被逆光切得模糊不清,唯有泛着淡淡红光的眼睛,在昏暗中隐约发亮。
他没料到叶澜还醒着,身体瞬间僵成一截影子,肩膀微微绷紧,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心虚。
叶澜透过微弱的光看到他双手在身侧绞了绞——指尖泛着微凉的白。
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连带着门口的空气都似凝固了几分。
叶澜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连脚都不敢往前挪的样子,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打破了满室的沉寂:“站在那儿干什么?看猴呢?”
“爱人”这才像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下来,脚步放得轻得不能再轻,鞋底蹭过地板,只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缓缓走到床边。
空气中似乎飘来一丝极淡的、类似雨后湿土混着冷冽草木的气息,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不算浓烈,却带着种奇异的安定感。
“睡不着吗?是因为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隐隐有些发哑,像是在忐忑什么。
“没那回事。”叶澜愣了一下。
他快要忘完了的梦中的记忆告诉他,怪物的气息天生就带着让人胆寒的威压,足以让普通人彻夜难眠,连骨髓里都透着惧意,只是这说法在他身上向来不成立。
从前他身边始终跟着那只能压制所有怪物的“头头”,久而久之,他对这类气息早已免疫。
可现在为什么也没有这种感觉呢?
甚至鼻尖萦绕着那抹清冽的气息,反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裹住,透着点踏实的暖意。
“我帮你看看吧?”“爱人”抬起手,停在叶澜额头上方几厘米处,指尖微微颤抖,却迟迟不敢真的贴上,只是用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定定望着他,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像在等待主人许可的宠物,连呼吸都屏住了。
大概是窗外的红光实在刺眼,照得“爱人”眼中的光都变成了红色。
像只见了骨头的狗。
叶澜闭了闭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摆出一副认命的模样,嘴角还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看吧。”
“爱人”这才轻轻把手贴了上来,指尖的凉意像一条冰凉的小蛇在他身体里慢悠悠地游了一圈,带走了些许积压在心头的烦躁。
窗外的红光还在摇曳,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本就清醒的叶澜,此刻更是毫无睡意,大脑清明得可怕。
“爱人”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眉峰紧紧蹙起,眼底的红光暗了暗,猛地收回手,站起身:“亲爱的,你可以睡了。”
“嗯?”叶澜挑眉,撑着床沿坐起身,“所以是因为什么?你又要去干什么?”
“爱人”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戾气,好像发现了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你白天违反规则的处罚还没消除,现在你可以安心睡了。我帮你处理。”
叶澜恍然大悟。他才想起自己出学校的时候连结算都没有,也就代表了学校的事儿还没有了结,那“一天不能睡觉”的buff,也还在生效。
可以“爱人”的性子,真的不会直接把整个学校都砸了吗?徐洛那小子还在里面等他呢。
“算了,别去了。”叶澜伸手,轻轻拉住了“爱人”的衣角,布料带着点微凉的触感,还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粗糙纹理。
正准备转身出门的怪物动作一顿,竟真的乖乖退了回来。
“你还不睡吗?”“爱人”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缩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只能一瞬不瞬地盯着叶澜。
“我……”叶澜刚想开口说自己还是睡不着,房门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扒拉了一下门锁,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门板被缓缓推开一条缝,一股带着点阳光暖意的猫毛气息钻了进来,一只小小的黑影从缝隙里灵巧地钻了进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