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岁回答:“回公主,奴婢们都在东宫。”
灵昙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你们可知太子妃的近况?”
冷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了,“太子妃一族被新皇流放了,太子妃已被贬为庶民。”
灵昙闻言,眨了下眼睛,默然不语。
阙尔从皇陵回来,当即便来了长泽宫,他一脸倦容,整个人消瘦不少,显得那身素服极为宽大。他屏退宫人,坐在矮榻上,灵昙坐在案几另一侧,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皇兄。”
阙尔抬眼,右手握住茶杯,淡淡道:“先皇驾崩,需守孝三年,你与承宣侯的亲事,取消了。”
灵昙怔怔地望着他,继位后,皇兄越发地沉稳了,眼底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灵昙颔首。
“从今往后,没有任何人敢欺负你,你是风国最尊贵的公主。”阙尔抿起嘴角,眼波却如云雾一般,蕴藏细细伤悲,他道,“从小到大,你被困在这长泽宫里,失了公主该有的欢愉,可若非如此,我又怎能护你周全。”
“我们的母妃,端慈皇后,死在父皇的手里。”
灵昙猛然抬眸,看着阙尔,一脸不可置信。
“那年我十岁,去母妃宫中看望尚在襁褓的你,我站在殿外,眼睁睁看着父皇亲手杀了母妃,我发了疯似的要冲进去阻止,是清妃,她及时拦住了我。”
“她死死捂住我的嘴,将我拖离了那里。”
“等我再回去时,母妃不在了,你也不见了,从那一刻起,我便发誓,此生定要护你周全。可身为太子,有太多身不由己,我不敢让父皇多见你,怕他再对你起杀心,你长得太像母妃了。不过好在,长大的你越来越不像母妃了,谁也不像。”
阙尔语气极为平淡,他缓缓侧过脸,目光与灵昙撞上。
灵昙早已泪流满面,眼中的阙尔已模糊成一团。
他的神色看不出悲喜,似乎已经淡然,他转过头,不再看她,灵昙也收回视线。
微凉的手指轻抚过她脸颊,轻柔抹去眼泪,灵昙却哭得更盛了。
“清妃和父皇之间本就有恩怨,这些年她极力伪装,早已精疲力尽,父皇不肯放过她,她也不让父皇好过,斗来斗去,直到如今才真正解脱。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皇兄希望你忘掉过往,好好过完这一生。”
灵昙哽咽道:“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阙尔微微一笑,“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阙尔抿了口茶,不再出声,直到灵昙哭到睡着,起身离开。
灵昙醒来时已是半夜,她将玉石攥在怀里再没了睡意。今日她像是要将一辈子的泪水都流尽了。
皇兄和清妃默默承受着煎熬十多年,她不敢想。
灵昙再次见到阙尔,已是四个月后。
她发现,皇兄有些反常。
皇兄素来性情稳重温和,他来长泽宫几回,每回待了一会便开始皱眉,眉宇间尽是难以掩饰的烦躁。
他命她弹奏,不停地弹奏,才能平复心绪。
她去他殿中观察了一番,没发现什么问题,最后锁定在每日喝的素粥上。她趁宫人和皇兄不注意时,悄悄尝了一口,如此延续了几日,她寻了个由头出宫,找了位颇有医名的乡野大夫。
那大夫为灵昙诊脉后,面色大变道:“贵人,您体内积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