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志、各州志怪这些在凡人间也颇为流行,其上记载了许多风土人情,而且基本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又这么大范围流行,其实是各国官方编撰,可惜的是,正因为其流传广泛,反而没多少修士去看,实在可惜。”钱卦一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
“为何?”季子春不解,“这些书这么好,为何不看?”
“我若是知道我就告诉你了,可惜我对这方面不感兴趣,这是……他告诉我的。”钱卦一提及他爹,罕见地结巴了一下。
“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季子春打趣道。
钱卦一恼羞成怒:“你怎么还不去炼丹!我要去修炼,走了!”
季子春正要回丹阁,身后传来钱卦一的声音:“再有不到一年便是小比了,你真的不打算参加吗?”
小比是首府永阳郡之内的书院每十年共同举办一次的盛会,胜出者可以拥有美好的前程,参与者也能在秦国高层面前露脸,对于绝大部分求学的弟子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
这其中并不包括钱卦一,也不包括季子春。
季子春大概能猜到钱卦一想参加是为了什么,他应该是和族中有约,远赴秦国求学,必须要做出些成绩,而她,没有受到任何人的约束,也没有什么露脸的需求,小比给她唯一的好处或许就是日后可以直接加入摘星阁,有稳定的修为补给。
可能参加一下更好?季子春有些拿捏不定,到现在她也没有属于自己的炼丹炉,炼丹所需的药材与好的丹炉都很贵,包括各属丹药所需盛放的器皿不同,因此季子春所用的还是书院给的制式丹炉,所炼丹药就有报废率,草药也有限额,以后如果能进入摘星阁应当置办一个院子专门拿来种草药什么的……
“算了,你要是没想好以后再说也来得及。”钱卦一看她发呆以为有什么难言之隐,善解人意地没有问,“我真得走了。”
季子春则默默回了丹阁。
和季子春一批的弟子都慢慢学会了炼丹,越是炼丹,越是对季子春当初用两份药材炼出两颗凝血丹的行为感到敬畏,因此虽然季子春平常都神神秘秘,有时候做日常功课也不来,田师对她异常宽容,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季师姐。”“师姐。”
她一路走向炼丹房,碰到的弟子都和她打招呼,除了当时的凝血丹,季子春已经用实力证明她确实是一个天赋绝佳的炼丹师。
“季子春!”当然也有对她不服气的人。
一个气喘吁吁的黑发男孩从后面追上来:“你今天怎么又没做功课?”
季子春叹了口气,转过身去:“王定野,可是有什么问题想让我指点你?”这位正是当初炼凝血丹之前在炼丹房炼化药材的男孩,他祖上出了不少炼丹师,更有在永阳郡摘星阁接受供奉的,所以从小就得到了极好的培养,这样一个孩子猛然发现还有比自己更厉害的,心中有些不平也是自然。
在她眼中,王定野只是个有点可爱的小孩罢了。
王定野觉得她的眼神特别像自己家中的长辈,更加生气,本就有点肉的脸颊气鼓鼓的:“没有!”
“那你找我做什么?”季子春很有耐心地问。
“今日田师指点了我一下,我也炼出凝血丹了。”他伸出手,露出一个不知道被他捏了多久的千水盒,打开盖子,里边有一枚圆润的丹药。
“你真是天才。”从炼化药材到炼制凝血丹,中间不过七八个月,季子春是真心实意称赞他的。
不料王定野气得面色发红:“不想夸就算了,你羞辱我作甚!”
“?”
“哼!”王定野跑了。
季子春不明所以,摇了摇头,继续去炼丹房领自己今日份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