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房中静悄悄的，只有王定野一个人在。

他闭目坐在其中一个制式丹炉前，用灵力引动炎石激发火焰，练习对火候的控制，一直到丹炉承受不住炙烤开始发红，他就停下来换一个，直到十个丹炉都用完才休息。

如此起早贪黑地练习已经持续很久了，王定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暗红的丹炉发呆。

母亲说得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的天赋确实不算什么。季子春那家伙明明和我差不多大，为什么已经可以炼出二品丹药？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王定野抓着自己的袖口，不自觉地搓来搓去

季子春能炼二品丹药的事情当然是他自己观察到的，王定野低声嘟囔几句，想起自己在炎阳书院炼丹的哥哥王分野，听说哥哥在那可谓是风生水起，是他那一批弟子中最出色的，等到见面的时候，也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是否能够缩小？

季子春和哥哥谁更厉害呢？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依照惯例，小比之前各书院中炼丹出众的弟子都会被邀请到炎阳书院帮忙炼制补气、止血类的丹药，以备小比中不时之需，也是为了让各院弟子有一个互相交流了解的机会，就算是天性孤僻的弟子，能用更好的丹炉更好的药材炼药也是一次不错的经历。

到那时候，这俩碰上一定很好看。王定野面色变换，时喜时悲的，突然他从地上爬起来啐了一口：“想这些干什么，到时候我要把你们两个都打败！”

时间一点点过去，书院中到处都是讨论小比的弟子，十年很长，想要在这个合适的时间以合适的修为展现自身天赋能力的弟子，不光需要实力，也需要一部分运气，有一小撮弟子甚至开始考虑歪门邪道。

“小春，你那没有什么能一下子增长修为的丹药啊？或者可以突然爆发的药？”钱卦一难得跑到丹阁来找季子春，又是哈腰又是作揖。

“先不说有没有这东西，就算有，难道就可以用吗？”季子春掏出一个玉瓶，“不过这里面有些补气的丹药，你日后若是受伤倒是用得上。”

钱卦一眉开眼笑：“哇，多谢多谢，怎么这么多啊？”

“这段时间我们要去炎阳书院交流切磋，听说那的丹炉更好，估计能炼出品质更好的丹药，这些你就先拿着吧，不用客气。”季子春笑眯眯地说。

“嗯……”钱卦一觉得她说的怪怪的，但“切磋”二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炼丹也能切磋吗？”

“当然，比谁用的药材更少炼出的丹药品质更好嘛。”

钱卦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们何时动身？”

“再过几日吧。”

“不过你们这些弟子中有入门时间长的入门时间短的，切磋不就吃亏了？”钱卦一转了转眼珠，说道。

“小比都可以按照修为分开比试，切磋当然也能啊，大少爷这么聪明，不会连这都想不到吧？”

钱卦一摇摇头：“我听说，炎阳书院炼丹的水平是最好的，丹师也好，弟子的水平自然最强，万森虽说名义上是第二，但也不过是比其他书院略强些罢了，如何能嬴？”

季子春只是笑：“切磋而已，那么认真做什么？到时候抓紧时间多炼些丹药出来才是正经，听说只要将所需份额炼完，剩下的就可以自己带走了，这么好的机会，傻子才去争强好胜呢！”

“说的也是。”钱卦一点点头。

到出发的日子了，田幼念看了看眼前的八名弟子，她从目前跟随她炼丹的四批弟子中每一批挑选了两名，季子春与王定野赫然在列。

“冲望，你带着大家随我来。”她嘱咐司冲望，然后，毫无技巧的，他们就步行走出了万森书院，一直走到炎阳。

季子春心中涌起淡淡的奇妙的感觉，不过这两家书院之间本来也不远，走过来合情合理，走到时，还有其他书院的弟子已经到了，小声地互相交流。

不多时，万森、成锋、炎阳和稷下学宫都到齐了，虽说是友好的切磋交流，这次炼丹邀请也是一番好意，但毕竟各院之间竞争已久，彼此之间很难不产生火药味。

带着炎阳书院的弟子出来迎接的便是炼丹师方冉，他倒是语气和蔼可亲：“诸位同道，客套话我也不再多说，丹炉已经备好，请大家随我移步。”

季子春前世也曾来过这，不过并未到过炼丹的地方，只见眼前出现一片挺直的松柏，别有一股幽香，再往里，是延绵的楼阁，光是看就觉得破费。

不愧是背靠秦国王室的炎阳书院，她在心中啧啧。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各院弟子走在一起，带队炼丹师都走到了边缘处，虽然队伍还是泾渭分明，但原先听不清的窃窃私语这下变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