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山之上，季子春静静盘膝坐在石屋中属于自己的石床上，双手掐诀，体内灵力运转，许久后，缓缓收功。

她在叩门境后期已经有些时日了，恐怕再过段时间就有突破筑基的契机，就算压着也压不了多久，是时候该下山了。

她已经和山鬼说过此事，还提出要带上盼春，路上也好多个玩伴，山鬼迟疑一阵，此刻正在劝说盼春父母。

双手粗糙的妇人在山鬼面前有些拘谨，只是一味地烧水，一边看看身边的丈夫，一边看看盼春，眼中满是不舍，盼春虽说乐意与季子春一块去，此刻看到父母的样子，还是有些心中酸涩。

“山鬼大人，不，上仙愿意给小女这个机会……俺们自然是愿意的。”男人微微躬身搓着手，忽然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拉着妇人一同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还望上仙能好好指点小女，俺听说修仙辛苦，盼春能修到多高俺们不在乎，只要上仙保她一世平安。”

“好。”山鬼罕见地多说了几个字，“我答应你们。”

山鬼带着盼春来到鬼山上时，正碰上百无聊赖拿着春生剑想将之立在地上的季子春，见盼春的情绪有些低落，季子春打招呼的声音柔和下来：“盼春，我带你去逛逛。”

山上有石屋，有药田，药田里是山鬼早年四处游历收集到的奇珍异草，有些长得格外漂亮，季子春一一介绍过去，时间一长，盼春又重新开心起来，她们说说笑笑，和山鬼一起吃了顿简单的午饭。

下山之事山鬼自然不会阻拦，该准备的东西其实也早就准备好了，只是这一去或许就是很多年见不上面，她便假借准备，多留了小春一晚。

季子春醒来地时候，昨晚与她睡一块的盼春早就不见了踪影，她穿好衣服往屋外走，正看见花涧身穿剪裁得体的浅绿色薄衫，与山鬼站在一起看盼春练功，仔细看去，那件衣服上还有银色暗纹，在初阳下闪闪发光。

每一次见到花涧哥哥都穿得花枝招展，季子春挡了挡眼睛，走过去。

花涧笑眯眯道：“哎呦，这不是小春女侠吗？去永阳郡路那么远，可别迷路得连鬼山也走不出。”

“山鬼姐姐把地图给我们了，不会走错的。”季子春从怀中取出一指宽的玉简给花涧看，山鬼前一日将去永阳郡加入书院之事都细细叮嘱了一遍，又拿了玉简地图讲了一遍，难为山鬼讲那么多话，季子春对此记忆犹新。

“花师叔，你放心吧！”盼春此时收了招，笑着朝她走过来，“我从小在山里长大，识得大小山路，至少能让我俩走出鬼山。”

“好，那我就放心了。”花涧抚掌，又变戏法似得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串木头小鸟，一个丹瓶，一手一样，有意无意地将放着丹瓶的手伸到季子春面前，拿着小鸟的手伸到盼春面前，“山鬼应是把乾坤袋给你们了，一人挑一个礼物吧。”

季子春听他说话就明白这人还在试探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打算试探出个什么结果来？前世自己十四岁时哪里懂什么丹药，便伸手去拿小鸟：“我要这个！”那木头雕着各色形态的麻雀，姿态翩飞，倒是颇为精巧，也不知道花涧从哪里寻来。

盼春看了看丹瓶，又看看季子春，有些犹豫，季子春一把将丹瓶塞在她手中：“你拿着吧盼春，大不了你以后分我几颗！”

“拿着，师叔送你，应该的。”一直在旁看着的山鬼也开口了。

盼春这才道谢收下。

一直到两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目光中，花涧轻轻松了口气，而山鬼则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