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只存在了一瞬，郑向易晃了晃脑袋领了一顿骂后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紧接着就往约定好的地方赶去。

刚进餐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释榆。

释榆坐的地方并不显眼，考虑到今天是有正事要交谈，他甚至刻意找了处被盆栽挡住的位置。

郑向易理了理衣襟，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落座在释榆对面。

简单招呼后，他后仰身体闲适地跷起二郎腿，打了个响指从服务员手里拿过菜单：“点过菜了吗？”

释榆的思绪还在胡乱飘着，韩穆远那句“情侣餐厅”让他心跳停了一拍的同时也莫名地有些不爽，虽然他好像没什么立场，但明明前两天晚上才……

这才多久啊就约别人去情侣餐厅，虽然自己不是很在乎这件事情，但作为一个男人，还是大学教授……

释榆觉得他的做法也太渣了。

这样想着，怨念的眼神就忍不住往右前方那人身上瞟去，以至于郑向易的问话直接被他忽视掉，直到晃动的菜单打断了视线，他才重新找回了思绪。

“郑总。”回神后的释榆迅速找回状态，挂上一副专业的笑容。

“给你点了咖啡。”他将对方面前的杯子又往人身边推了推，从身后的包里拿出电脑。

趁着这空档，郑向易的眼神隔着桌子望向他的腿：“听说你受伤了，还好吗？”

“谢谢关心，好多了。”这个简单的工作已经耗费了他太多时间，释榆将电脑又推近了些，迫不及待想要赶快解决问题。“除了行动受限外不影响正常工作，照片如果还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今天可以现场修改。”

郑向易抬手挡了下，释榆赶忙调转手腕才让他的指腹按在了电脑的边缘而不是自己的手上。

收回手的郑向易笑着捻捻指腹：“不急，先吃点东西。”

约在了饭店，又是饭点儿，确实也没有让人饿着肚子做事的道理，释榆只得婉言拒绝郑向易让他点菜的举动，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勾选了店内好评率最高的情侣套餐，礼貌地交代侍应生菜品上不要放欧芹。

等待上菜的间隙，他再次把电脑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这次郑向易没再拒绝，但看着他的表情却透着几分玩味。

出柜之后，释榆见过最多的就是这种眼神，一瞬间便对照片迟迟不通过的原因有了怀疑。

但急于交稿的他并不打算顾及这些：“这是我新修改的一版图片，自觉跟上一版各有所长，不知道你觉得呢？”

在跟甲方交流时要多让他做选择题而非填空题，这是昨天白日里许鸣跟他上的一课。

拿出两个选择，总有一个是“更好”的选项，而在“更好”面前，人们对于“最佳”的坚持总是会有所动摇。

之前的释榆并不屑于用这样的方式对待客户，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百分百的信心，但郑向易实在太过难缠，纵使自信如他也不得不放弃原则。

“释老师，你的实力我是信得过的，实话说，这两版照片都不错。”

话到这里，释榆就知道接下来要有转折了。

果不其然，郑向易话音一转：“在我看来，这组图片如果上线商城的话一定会对我们品牌的销量有着很大的助力，只是……”

“只是什么？”释榆抱着手臂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只是，”郑向易低头笑笑：“问题并不在照片上，而是我个人有些小小的私心。”

“其实第一次见到释老师我就觉得很投缘，十分想和你交个朋友，但我又怕合作结束后再没了和释老师见面的机会，于是私心作祟，动了一点的歪念头，想要把合作的周期变得更久一些。”

说着，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距离，笑道：“释老师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会介意？那他可猜错了。

释老师相当介意。

他可算是听明白了，合着这位郑总一直卡着他不给过稿不是针对他，更不是看不惯他，相反恰恰是太看得惯他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浪迹多年的释榆也不由得有些气愤，追他的人他见多了，这种小学生追法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这位郑总年纪也不小了，阅历怕是都积累到狗肚子里去了，到底是谁告诉的他对人有好感要通过给人设绊子来表达的？

心底气愤到不行，但这人目前为止还是他的甲方，既然他的作品对方是满意的，那这份酬劳他必然要拿到。

释榆长舒一口气：“郑总开玩笑了。”

“既然郑总觉得照片没问题，那你看是不是可以过稿，完成合作了？”

他一口气连说两句话，将郑向易那句“没开玩笑”完完整整地堵在了嘴里。

对方也不恼，甚至看向释榆的眼睛里还带着笑意：“当然。”

“不过，释老师能不能也帮我个忙？”

“什么？”

“交个朋友吧。”他伸出手，放在释榆的面前。

要是还不明白对方所说交个朋友并不是字面意思，释榆出柜这几年也就白混了。

在他犹豫的时候面前的手并没有撤回的样子，释榆看着这只比自己明显宽厚出许多的手，心里不自觉涌上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