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轰隆——”
一道巨响过后,长通桥彻底坍塌,甚至引发周围地面的震动。
天启成,幻境灭。天罚的引来天雷,长通桥断。
这些足矣毁坏无数生命的能量都在数秒之内爆发。
梁鹤年还没从许玉兰最后的话里反应过来,只看见刚才开来的车已经下坠,紧接着脚下的桥面蔓延出无数裂痕,他的身体随着桥面剧烈晃动。
一瞬间,百来斤的重量此刻犹如一粒石子,向着底下波涛翻涌的雨花河坠落。
暴雨下得愈来愈猛,电闪雷鸣,梁鹤年的视线被无数道白光分割成一片一片的。
太刺眼,梁鹤年瞥见陈敬,陈敬抓住身边的邓启,以非常快的速度奔向河岸。
梁鹤年抬手想去抓住什么,可伸出的手什么也抓不到。
听说人死亡前,一生的所有记忆都会在脑海走马观花的过一遍,可是他没有,脑海空白了下,想到2014年那个夏天,梁笑坠下桥时是不是也是这样?
或许岸边的人会像当年的他一样驻足。
这就是因果吗?
梁鹤年掉入水中,他本能地向上游去,可是桥面坍塌的无数石头仿佛流星雨似的,纷纷向水中砸来。
漆黑的水里只能听到咚咚咚的巨大闷响,梁鹤年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躲,好几次差点被砸中。
激进的湍流导致他根本无法游动,只能任由暗流将他往远处冲去。
身体像布娃娃般,被水流石头冲撞撕扯。
人面对大自然,往往毫无还手之力。
梁鹤年认命了,可他刚闭上眼,水中忽然出现一只手紧紧握住他,细软冰凉。
“鹤年哥,抓紧我。”阿飘的声音在无数坍塌中显得又轻又薄。
那些坠落的石头和激流纷纷避开他们,梁鹤年感觉得出阿飘很吃力,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在他快憋不住气的时候,终于靠阿飘的保护浮上去,刚松一口气,就听到阿飘惊声道:“糟糕,他来了。”
下一秒,阿飘就无影无踪了。
桥面坍塌的石头已经坠入河底,可暴雨冲刷和河流激荡的力量再次归来,梁鹤年险些又被冲进河下面,
他眼疾手快抱住一根漂浮的大树干,抬起头的瞬间,似乎看到岸边站着个人影。
远处的树林冒着被雷电引起的火光,光亮将那人照得一清二楚。
梁鹤年看见了,是个和他穿着长相的一模一样的人!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对方,对方也望着他他,脸上的表情似乎也十分惊讶。
仅仅是刹那间,那人竟原地消失了。
“梁哥!梁哥!千万别松手我们马上来救你,!”取而代之的是惊慌跑来的邓启。
梁鹤年拼命眨眼,那个人彻底消失不见。
雨势渐缓,阿飘口中的人离开后没多久,阿飘再次现身暗中助力,梁鹤年有惊无险地得救了。
长通桥坍塌迅速占取云城各大新闻头版,豪科集团的股市受到影响产生波动,影响不算大。
因为是天灾,张文清和豪科的名声算是保全下来。
长通桥事情后,陈敬消失不见了,所有人都不知道陈敬去了哪里,就连阿飘也不知道。
“鹤年哥,现在可是你跑路的大好时机呀,你又想白白错过吗?”阿飘不厌其烦地在梁鹤年耳边嘀咕。
梁鹤年窝在沙发上,不断刷着本地新闻,想找到那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影。
“老板真的很危险,你看他这次撇下你一个人跑了,之后还会把你扔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自己跑路。”阿飘恨铁不成钢地说。
梁鹤年目光一顿,低着脑袋缓缓抬起来,“你不是说他在躲某个东西吗?”
“是这样的,可这也不是把你丢下的理由吧?要是没有我,你早就尸沉河底了。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阿飘叉腰道。
“那个东西是之前让你害怕地躲起来的人吗?”梁鹤年转头看向阿飘,“他为什么和我长得穿得都一样,连表情都一样?那是人吗?”
这个问题他问了好几遍,阿飘每次都敷衍他。
阿飘挠挠头,眼神再次闪烁,“我又不是全科百书,我哪里知道?”
“我就知道有个令老板非常害怕的东西存在,我当时是感应到他的能量才躲起来的。”
“至于你看见的那个人,你可能看花眼了,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这种人啊?”
“你一定是河水进脑子,把脑子搞坏了。”阿飘一边说一边就要动手去晃梁鹤年的脑子,“让我看看,里面还有水吗?”
梁鹤年抓住阿飘的手,冷不丁问:“陈敬是人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阿飘怔了怔。
梁鹤年思索道:“他看着不像。”
“岂止是看着不像,根本就不是好吗?上天入地再没有比他可恶的人了,说好帮我找名字,说好给我香火,到头来什么都没兑现,他就是个周扒皮!”
“嘎吱。”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别三日的陈敬,身上的衣服还是分开的那天的衣服,雪白的衣服几乎变成灰的,全是泥巴。
束起的头发掉落许多,有些许凌乱,唇周长出一圈青茬,顶着黑色眼圈,好像是哪个得道高人刚从山上下来。
梁鹤年第一次见陈敬这么狼狈。
阿飘讪讪地打了个招呼,“老板。”,随后立马遁无形。
“你去做饭,我要吃面。”陈敬目光闪了闪,微抬起下巴,“出了点事,我已经解决。”
陈敬显然不知阿飘已经出卖他。
梁鹤年怔了怔,穿起拖鞋。
他想到陈敬会洗澡换衣服,所以等对方快差不多好的时候下面,免得坨了。陈敬出来,面正好。
陈敬穿着暗红睡袍,拖沓着拖鞋,闻到面的香味,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活像只饿了几天几夜的狼崽子。
发现梁鹤年目光诧异地看他,陈敬又放慢速度,慢丝条理地吃起来,“你不吃?”
“我不饿,你吃那么快不烫吗?”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