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水底爆发出响彻天空的尖叫声,但岸上的人依旧一无所知。
颅骨断裂,钙化严重,已经死去很久。
梁鹤年确实吓一大跳,但很快冷静下来。他推开骷髅脑袋,手动给阿飘闭麦。
头骨小巧,骨壁轻薄,通过基础判断为女性,这颗脑袋应该是许玉兰的。
梁鹤年观察寻找了下,四周不见其他骸骨,只有一颗头骨被水草缠住。他又找了下之前的水位,发现明显被淹没掉,这口井极有可能连同外界河道了。
水流的流速明显加快,大抵是前两天的大雨将原本堵塞的河道冲开。
梁鹤年弄明白这些抱着骷髅头往上面游去。
阿飘魂都快要吓散了,尖叫道:“你干嘛还要抱着她上去?!”
梁鹤年好不容易浮上去,湿发贴着额角,猛地吸了口气,喘息着解释:“这是许玉兰,我得带上去,让张英科把她安葬了。”
他再次固定好安全绳,拽了拽绳子,示意上面的人拉他上去。
“那是张英科和许玉兰的事情,管你什么事?”阿飘嘀咕道。
梁鹤年愣了愣。
他是个不爱多管闲事的人,可现在确实多管闲事了。可能是潜意识同情许玉兰的遭遇,也可能是他医生的天性。他也不知道。
他缄默不言。
阿飘看梁鹤年马上要上去了,自动跳过这个话题,赶紧道:“鹤年哥,老板消失不见是个好机会,趁着现在赶紧跑,老板回来了,你再想跑可不好跑了。”
梁鹤年不知道阿飘怎么老想撺掇他跑路,可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陈敬多半是被带入许玉兰的环境困在里面,其中危险重重,他是切身体验过的,他得尽快找到陈敬。
“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谁也别说,我是真为你好,鹤年哥。”阿飘见梁鹤年充耳不闻,只好放出大招,“其实在医院里的相不是许玉兰,是我。”
梁鹤年顿时怔住。
“梁哥,你在底下干嘛呢?”邓启把梁鹤年拽上来,焦急道,“我们都担心……啊,我去你怀里怎么抱了个骷髅头!”
董旭和张英科原本也来搀扶梁鹤年,吓得松手连连往回退,差点没给梁鹤年再送回井里。
阿飘见状隐身,梁鹤年抿抿唇,把骷髅头放到地上,将井底下的事情和头骨来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什么?这是许玉兰,就剩个脑袋了?”张英科不可思议道。
梁鹤年点点头,“事后你给她厚葬了吧,四周水系发达,其余的骸骨估计很难找到。”
“那陈哥呢?”邓启忧心地问。
梁鹤年蹙眉:“我猜测他被拉入幻境当中,之前我们被拉入幻境时,那个幻境是笼罩整个玉兰苑,现在她应该是在井里,可幻境入口消失,我们也找不到进去的入口。”
“就算找到我们也不能进去啊。”董旭嘟囔道,可能这话不大得体,他又讪讪找补,“陈总多强啊,我们进去只会给他添麻烦。”
梁鹤年轻声“嗯”了下,话糙理不糙。
“按照陈哥的身手,他自己能找到出口的。只是出口在哪里呢?”邓启说。
梁鹤年若有所思地讲:“上次的出口是在长通桥那里,我们可以再去长通桥看看。”
“而且长通桥是许玉兰的孪身,一切问题都会围绕着她的孪身展开,包括陈敬要做的法阵,他最后的目的地也一定是长通桥。”
“对,小梁说得没错,我们直接去那里等着小陈就行。”张英科早就受够这阴气森森的宅院了,迫不及待想离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外大步走。
保镖紧紧跟在后面给他撑着伞。
梁鹤年浑身湿透,这点雨淋不淋的对他自然无所谓。
张英科刚打开车门,一扭头看见梁鹤年居然抱着骷髅头出来了。
“小梁啊!你怎么还把这东西给抱出来了,快把她放回去,多渗人啊。回头我会找入殓师来处理。”
梁鹤年低头看了眼怀中的颅骨,“放哪里?”
“放哪里都行,反正不兴随身带着。”
张英科搞不懂现在年轻人胆子咋都那么大?要是碰见许玉兰,看见他们拿着她的脑袋到处晃悠,不把他们撕碎才怪。
梁鹤年想了想,还是放到书房比较好。毕竟是从书房院里的井发现的,而且那里也是集合许玉兰众多因果的地方。
“我去放颅骨,你们先去长通桥,在那里等着他,我一会儿就过去。”梁鹤年道。
张英科不放心梁鹤年一个人待在这里,又把保镖留给他。
邓启开车,董旭坐在副驾,张英科坐在后座。
董旭看着后视镜渐渐远去的人影,身子往真皮座椅一软,富家公子哥的匪气缓缓展露,轻笑:“梁鹤年真有意思,板正得很。”
张英科掏出手帕擦擦脸上溅的雨滴,感叹道:“小梁这人什么都不会,小陈怎么还让他做自己的助理啊。”
董旭眉毛一挑,坏笑道:“好看又听话啊,像个小宠物一样。还很衷心,陈敬消失不见,二话不说就往井里跳。”
话不中听,张英科干咳两声,“注意言辞。”
邓启紧握着方向盘,他虽然懦弱,但也看不惯董旭人前人后两副嘴脸,气哼哼地回怼:“梁哥的优点不只长得好看和忠义,他脑子聪明,就算没入行,也能分析的头头是道。你能吗?”
董旭张嘴就想杠,“你算……”
张英科有求于陈敬,自然不想得罪陈敬。他担心邓启去告状,出来做调和老,板着脸说:“做事先做人,不要走你爸老路。”
董旭未来的生计还想仰仗张家,忙恭顺道:“是,张叔教训的是。”
车内寂静下来,玉兰苑距离长通桥不远,又有gps导航,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到达地方了。
乌云黑压压一片,周围暗沉沉的。
车外的雨势渐渐变大,昏暗的路灯像是随时会熄灭般。
在车内只能看清这座屹立百年的石桥轮廓,它在朦胧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厚重。
这里位置偏僻,少有车辆经过。
接连几天下雨,建筑年久少修,周围又山石围绕。本地新闻和导航都会提示该路段有滑坡泥石流、路段塌陷风险。
除非紧急情况,否则大家都会绕远避开这里。
“别把车开太近,停在路边。”张英科看着河内渐渐上涨的水面,面色沉重的吩咐道。
他对长通桥太了解了。
豪科承担的长通桥复修工程,其实长通桥本来就有结构修风险,除非拆了重建,否则这种风险再怎么样都无法根除。
他们把风险上报给上级部门,希望拆除重建,但都被一口回绝。
云城这个位置的经济发展本来就属于下行位置,长通桥是为数不多的历史建筑,是红色文化旅游宣传核心。
拆了重建,会遭到外界抵制,也会有损当地gdp发展。
每年暴雨,长通桥都有坍塌风险。张英科都会着人来重点检查,一是为豪科和张文清的口碑,二是怕真出事摊上人命官司。
今天亲眼来看了看,事态远比他想象的严重。
“桥上有人!”邓启兴奋大喊。
桥面的对岸渐渐有个黑色的人影向他们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