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照鸿和许万秋自山下回来之后,任平野足有一周没露面,去掌事府找,人也不在。
他们俩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冷淡——虽然仍是同吃同住,却几乎没有沟通。
准确来说,是许万秋单方面冷战。白照鸿还是和之前一样生活,只是许万秋无论如何都不肯理他。
他不是很理解这家伙跟自己一个不能理解人类情感的域外生物较什么劲,不过想到17也是一样的爱置气,就释然了。
许万秋也说不清自己是为什么生气。
他其实是信任白照鸿的,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觉得这个“人”很好懂,不会背地里干什么阴损之事。而且此人实力不知深浅,以许万秋身怀天道之力的眼睛,竟然都只能看到他身上凡品五灵根的表象。他借着过招的借口对白照鸿出手试探实力,发出的攻击更是石沉大海,对方别说应对,甚至站着不动,他都不能对白照鸿造成半点伤害。
这种实力,也实在没必要费尽心思潜入蓬莱再做什么坏事。
然而何秀可不在乎他们这些人的弯弯绕绕,她直接找上彤儿,告诉了她所有真相,包括她从何秀这里学来的也是魔族功法一事,并问彤儿要不要和她回药阁。
彤儿惊慌失措,但也知道事关重大,不能轻易告诉别人,于是半夜跑来敲白照鸿和许万秋的门。
许万秋正在院中练剑,他一开门,彤儿的急迫下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害怕和委屈。她带着哭腔道:“许、许游哥……”
许万秋知道她跟着何秀,早晚会知道这件事,见此也没有太多意外,把她请了进来。
白照鸿听见声音,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搓了搓脸,披上外袍出来。
他们俩已经是彤儿在这山上最亲近的人了,她又急又怕,立马颠三倒四地把事情说给他们听,又没忍住哭了一通。
“我、我修炼了魔族功法,以后我该怎么办啊呜呜……我还不想死……”
白照鸿坐到她旁边拍了拍她肩膀:“没关系,魔族功法不也是个功法吗?怎么不能练了,你看药阁这些师姐师兄们不是都好好的?至于世界毁灭嘛,天塌下来还有长老顶着,萧门主可是大乘期仙尊,你一个炼气后期急什么。”
许万秋实在是听不下去他这一通歪理邪说了:“白照鸿!”
“叫我干什么?你有办法解决她的魔族功法吗?”白照鸿莫名其妙。
许万秋不说话了。
彤儿也觉得他说话没理,想反驳又不知道怎么说,倒是缓过来些。她这才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不由问:“你们怎么好像……已经知道了?”
“任师姐常常指点我们功课,是她不小心说漏了。怕影响你心境,我们就没和你说。”白照鸿早已想好托词,不着痕迹地掩盖过去。
“那……”
他立刻道:“你先不要和其他人声张这件事,师长隐瞒自有他们的道理。至于你的魔族功法,你也不必太过忧心,说不定未来我们都要转修它才行。”
赵彤儿摇摇头:“你说的话,我都明白,可我还是害怕。”
“别怕。”白照鸿摸了摸她额头。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光闪过,自他指尖没入彤儿神庭。
她觉得浑身忽然似被清水漫过,所有忧虑与烦扰都随着水流洗去,原本不清醒的头脑也变得格外清晰。而修为也猛涨一大截,直接来到了炼气大圆满,只差一步便能筑基。
彤儿震惊得说不出话,呆呆地看他。
白照鸿举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噤声动作,道:“你的魔族功法未必是坏事,但暂时不要筑基,别怕,回去吧,不要和别人提起这件事。”
“哦,哦……”她恍恍惚惚地站起来,顺着他的话出了门,不知怎么的就已经站在自己的院子门口。
许万秋皱眉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省得她害怕。”白照鸿起身伸了个懒腰,“许兄,你终于肯理我了?”
“……”许万秋沉默片刻,道:“她与此事并无干系,为何要把她牵扯进来?”
他一摊手:“你应该知道,这一次和你的上一世不一样了。”
见许万秋又不吭声,他问:“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你上一世见过何秀吗?她可是药阁阁主亲传弟子,药阁新任长老,你的小师妹任平野的童年好友,传播魔族功法的核心。这么重要的人,你怎么好像完全不知道一样?”
“……没有,我没见过此人。”许万秋艰难道。
“那你上一世,有听过外门弟子中有人修习魔族功法的事吗?”白照鸿又问。
“……我久在内门,没有注意。”他侧过头去,低声道:“我明白你意思,变化可能是转机,只是我不能接受魔族功法。”
“你若要救世,未来必然会铲除魔族,到时还怕什么魔族功法?”白照鸿打了个哈欠,又推门回去准备睡下,留许万秋一个人握着木剑站在院子里。
他有些茫然,事情难道真像白照鸿说的这般简单吗?
可药阁修炼魔族功法,应该是未战先降,算是叛徒。
内门这些弟子、长老也一样,明知有人倒戈魔族,却还容忍他们在门内活动,甚至传扬魔族心法,也是未战先降。
他站在原地,脸上表情变换一阵,最后还是坚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