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不是说,这场只是学校安排的热身赛吗,既然分数已经板上钉钉了,那么最后的赢家是谁无所谓咯~别忘了,老谭可是报名了下一场的接力赛呢。”
“哦,我懂了,你是想让老谭多保留一些体力参赛啊。”
“热身的主角毕竟是她嘛,赢了开开心心,总比输了带着遗憾去参赛好多了……”
说曹操曹操到。
跟裁判商量好分数归属后,老谭朝着夏霁的方向直直走过来,一看就是有话要说。
吕羊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识趣地离开了。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这话没有客气的意思。
在与夏霁分别后,吕羊当即去找了高轩,还把他的小跟班叶昊给撵到一边,确定周围环境安全后,方才一脸正肃道:
“我们要去探一探大门之外,你来不来?”
高轩拧起眉头:“你还没放弃出去的念头?之前,那些擅自出校门的家伙,到现在可是一个人都没回来,你难道不明白这其中的险恶吗?”
自学校异变以来。
随时随地可能有人突然清醒,然后发觉自己身在魔窟,生命岌岌可危,如果没有及时找到班干部协会的同伴,几乎绝大多数人的选择都是逃出校门。
而后……一去不复返。
有人说,他们早就回到正常世界了,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再也进不来。
有人说,他们早死了,外面肯定变成了另一个魔窟,就像后门是通往怪物的巢穴那样,危险更甚,出去的人无异于自寻死路。
众说纷纭。
而那一道分隔学校内外的简朴大门,昔日曾任由老师学生进进出出,而今却变成了一张贪得无厌、只进不出的灰雾之口,吞下了一个又一个承受不住恐惧的逃离者。
无人知晓那些人的去向,因为无人成功将答案带回来。
他们协会考虑到可能存在的危险,为了尽量减少人员损失,最后只能在安全细则里加上一条警告:不要出校门!
前门和后门,哪一个门对普通学生来说,都是有去无回。
这是血泪缔造的经验,也是最稳妥的选择。
然而。
作为协会会长的吕羊,今天竟然带头违反守则,提出了要去门外试探的行动,这让高轩如何不错愕至极、第一反应便是劝阻?
“我知道很危险。”
吕羊就像变了一个人,眼里带着一股执拗,近乎低吼着说道:“可我们已经在这个诡异的学校里呆了太长时间了!”
“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我都要修改协会成员的名单,一个一个划掉那些死去的人,把他们的名字涂成纸上的伤疤,默默祈求剩下的人平安无事,然后第二天还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对那些披着人皮的怪物露出微笑。”
“你知道我有难过吗?你知道我有多煎熬吗!”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有的我亲眼见证了他们的死亡,却无能为力地只能选择视而不见,任由鲜血飞溅到衣衫上,洗不掉的血渍就像我抹不去的愧疚,每到深夜,我都要辗转反转、难以安眠;”
“有的前一天还在说说笑笑,转眼便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声无息,都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除了我们记得他们,其他所有人对他们的记忆完全成了一片空白,就好像他们从来不存在一般,简直细思极恐;”
“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怪物;有的成了同伴沉重带来的一句情报;有的像你一样拖着重伤还在努力坚持……”
吕羊抬头望着高轩,颤声问道:“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消耗下去吗?难道我们只能被动地等待救援,然后默数着那些死亡人名,什么都不做吗?”
“你……你压力太大了,应该好好休息一下。”高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偏过脑袋不去看他,嘴巴里仍不放弃劝说,“就像你说的,我们能活下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生命那么脆弱,你又何必执着于冒险,好好保护自己、保护协会成员不行吗?”
说到这里,高轩坚定了语气:“你别忘了那次,我们不也想着拼一拼,最后却伤亡惨重,连唐……”
“好了别说了!”
高轩未说完的那个名字仿佛一个禁忌,令吕羊的情绪瞬间失控。
他应激一样打断话语,双目通红,隐隐含着水光。
见状,高轩轻轻叹息,脸上的表情也很难看,两个人同时沉默良久,最后还是高轩低声对吕羊道:“对不起,我失言了。”
吕羊伸手抹了把脸,没有转头,只是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总之,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如果大家都呆在学校里,那确实可以苟延残喘一阵子,然而最后的结局终将是全军覆没,不论清醒与否,所有人都会被怪物慢慢吞噬殆尽,这所学校也终将成为怪物们肆意占领的乐园。”
“我们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总要有人克服恐惧,堵上生命,去探索、去理解那些诡异变化,或许真正的出路就在其中。”
“与其他方法相比,那道门已经是可能性最大的了,不是么?”
“往好处想想,跨过那道门,死亡的概率是二分之一,剩下的二分之一或许就能找到出路了呢?至于找到出路后要怎么把消息传回来,这个等我找到后再思考吧,现在不急……”
高轩眼神复杂地盯着他圆润的侧脸:“万一你回不来呢?”
一句话直接沉默吕羊数分钟。
过了许久,吕羊才哑着嗓子回答道:“回不来……便回不来吧,他们都可以死,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那我不会跟你去的。”高轩斩钉截铁道。
吕羊张了张嘴,勉强笑道:“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正好我也担心我走后协会该怎么办,有你这个初代会长在,我相信协会的事你能处理好的。”
“我不会再做会长了,不过我可以协助你选择的下一任会长。”高轩眼里闪过一丝歉意。
“下一任啊……这是第四任了吧?”
吕羊暂时想不到可以托付的人,一时间,他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