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不以为然,觉得老师小题大做,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在场的有多少人学会抽烟了?”
全场鸦雀无声。
好在郝邵心里明白,这是个敏感的问题,就连最目中无人的刘哥都不敢当面承认。因为在抽烟这件事上,学校与家长难得站在统一战线上,学生一旦被发现抽烟,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来自两方的混合双打,下场极惨。
虽然都默不作声,但他一眼扫过去,还是撞到了几双闪躲的眼神。
还有一个男生悄悄转身,以为他没发现那鼓起来的裤兜子。
“唉。”
郝邵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走了。
“黄姐?”
刘哥终于等到唠叨声结束,便迫不及待地望向黄琪,表达不解。
但此时的黄琪就没刚才那么听话了,她见到有人居然敢对她不满,二话不说,夺过雀斑脸的宝贝烟卡就开撕。
呲啦,呲啦。
几次撕扯后,她随手一扬,排名最高的常胜将军中华烟卡,便成了彻彻底底的垃圾,四散于地。
“嘶。”周围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她没理会心疼到脸抽搐的雀斑脸,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自顾自地看了看地面,下巴一抬,冷声命令道:“捡干净。”
这是明晃晃的折辱,但雀斑脸不敢说不。
在这众人的围观下,他几番变脸,最终放下了那只骄傲的脚,缓缓弯腰趴下,颤抖着手指捡拾起那些红的金的纸屑,一片,又一片……
而黄琪则好整以暇地继续吹着泡泡。
一个,又一个……
“现在的学生啊。”
窗户旁的余闲发出一声慨叹。
杨瑞瞬间接上:“玩得真花儿。”
对于那个小坏蛋此时的艰难处境,他们看得十分愉快,语气里不含一丝同情心,满满的幸灾乐祸。如果不是尚存一些道德,他俩都想给那个拽拽的女生鼓掌叫好了。
干得好,太解气了。
两人闹归闹,看完热闹后还是商讨了一下对策。
既然狼已经明牌,他们反而不着急刀了它,虽然按照夏霁所言,雀斑脸在对付沈秋野的事上也算居功甚伟,令他们恨不得叫他血债血偿,但他终究不过一枚棋子,明面上吸引火力的一块靶子而已。除掉他,无关痛痒。
而且据说他还不好杀,沈秋野曾经干掉过他一次,然而现在的他毫发无伤,应当也是拥有象征符的牧师信徒了,「时间倒流」这种复活能力真的很流氓。
最后他们的决定是,放长线,钓大鱼。
说实话,比起这个小虾米都算不上的小泥巴,他们对背后那位神秘的牧师警惕度更高一些。毕竟牧师这玩意儿相当恶心,职业特长就两个:洗脑和摇人。他看似只有一个人,手无缚鸡之力,实际上身边有无数的狂热信徒拥簇保护,背靠着神域,打不过还能随时随地跪求大腿降临,十分无赖。
夏霁没有插手他们的计划,只默默聆听,而他们也默契地没有避开。
他与青蛇小队毕竟不熟,虽然大家的目标一致,但小队有自己的调查节奏,而他也习惯了独来独往,双方可以分享信息做到心中有数,倒也不必强求配合。
就像此时。
那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雀斑脸身上,并不知道,他更关注的是那个郝老师。
他看到中年大叔离开时脚步匆匆,好似逃一样,离得远了才缓缓放慢脚步,朝家属小区的方向走去。
中途一只猫跑过来,他却一脚踢开。
然后突然愣住了,站在原地,看着小猫受伤逃跑的树丛,久久不动。
夏霁眯起眼,觉察到一丝怪异。
他起身打了个招呼:“我走了,有事去高二(1)班找我。”
“哦好啊,祝你们运动会玩的开心呀。”杨瑞笑着道别。
令她意外的是,余闲也默不作声地跟着出去了。
夏霁早有预料地回头发问:“想说什么?”
“小野。”余闲声音低沉,眼底阴郁,完全没了之前插科打诨时的咸鱼气质,“他在你那里吧?”
“在。”夏霁依然平静,似乎不奇怪余闲为什么会知道此事,即使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想看看。”
这话余闲说得有些艰难,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好。”
谁知夏霁一口答应了,就好像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摊开一只手,掌心有无数青蓝色的光点波动,从中现出一朵气息无比熟悉的纯白色彼岸花,花枝轻轻摇曳,倒映在余闲的眼瞳中,是故人在朝他轻轻招手的模样。
“小野。”余闲伸手抓了一把空气,下意识喃喃道。
等他回神后,夏霁收手。
清醒过来的余闲狠狠搓了搓脸颊,深吸一口气,对夏霁请求道:“这事其他人都不知道,请别告诉他们。”
点了点头,夏霁转身离去。
他本来也没想过告诉别人,关于秘探之死,真正了解内情的人不多,像余闲知道一鳞半爪这种情况才是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