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夕舟听她的:“好。”
今晚两个人格外安静。
关蒲星开着车,杨夕舟刚清醒也没有什么话说。
夸赞的话早都说了一万次了,没必要反复提及。
小车从灯火光明处融入车流,停停走走,来到了B市繁华的中心区。
萧沢的烤肉店在这以外。
能住在这里的都是B市的上流人物,平日可以来这里玩玩,游客也几乎来这里,但是这里的消费水平也很高。
而关蒲星直接开到了消费水平最高的街区。
杨夕舟无端感到烦躁,却不知为何,她看了一眼关蒲星,在平静地开着车。
关蒲星带她来到了一家高档餐厅,车钥匙丢给侍者,杨夕舟这才发现今天关蒲星穿着往日上班才会穿着职业装。
一款高定小西装。
杨夕舟发现关蒲星很喜欢穿高定西装,款式独特精美,裁剪得当,在她身上肆意散发着知性的美。
不过杨夕舟今日也没穿什么随便的衣服,难得穿着有碎花缀饰的白色长裙。
其他侍者很恭敬地把她们请进去了。
“请问有预约吗?”
关蒲星给他看了手机上的预约信息。
二楼是有阳台的大众层,杯盏交叠,人们的欢笑声与玻璃的碰撞声碰在一起。
即使是这一层的座位,也是要预约才能坐上的。
杨夕舟不明白杨夕舟为什么单独带她来这里。
作为朋友,她几乎不会和关蒲星、李慷这些人来这种地方。
她们的位置在靠窗处,双人卡座,红皮沙发。
关蒲星自顾自点好了菜,两盘牛肉两杯红酒。
“你等下……不开车了?”杨夕舟问,脸上表情不是太好。
如果可以,关蒲星还真不想开车回家。
不过想也知道不现实。
她道:“叫个代驾就好。”
杨夕舟哦了一声。
她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很显而易见了。
上一次来这种高档场所都还是刚重逢的时候,最后折中去了萧沢的烤肉店。
关蒲星也嗯了一声,平静地说:“我明天要回A市了。”
杨夕舟放在腿上的手紧了紧。
“以后,还来B市吗?”她听到自己问。
关蒲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仿佛她不来B市,她们就见不到似的。
杨夕舟的嘴巴张了张,但是一个字也没蹦出来,而是喝了一口白开水。
分明白开水没味道啊,怎么咽下去这么苦涩?
她没招地笑了笑:“我都忘了,你家本来就在A市。”
但是眼睛却不敢落在关蒲星身上。
“你家也在A市,不是吗?”关蒲星不懂为什么她想留在B市,确实B市大多数公司和她专业对口,但是她妈妈又不愿意过来,而且看起来她和她妈妈的关系并不算差。
杨夕舟不知道该怎么说。
忽然发现,关蒲星确实是实实在在地缺了她那么多年人生的,所以也并不清楚她这么多年过的,其实真的不好。
“我爸爸,是在小学毕业那一年去世的。”杨夕舟说,“他当时帮上司送一份文件,开车的时候被一个卡车撞到了,当场死亡。”
那个卡车司机在烈日下开车开久了,加上开之前开了好几个小时过度劳累,所以一时没注意到红绿灯。
当时路上没多少车,其他车或是躲了过去,或是被剐蹭,只有杨夕舟的爸爸,车毁了,人也死了。
杨夕舟当时还在家里等爸爸忙完陪自己搭积木,等了好久爸爸也没来,妈妈说要出门一下,却很晚回来。
一回来,就抱着她泣不成声。
爸爸去世之后,对杨夕舟和她妈妈都是重创。
她妈妈是A市人,但是家里也只是够全家正常生活,接济不了什么,她爸爸是外省的,为了她妈妈来A市工作,本来能力也不错,全家都靠他爸爸工作生活。
她和关蒲星之所以在一个学校,是因为全A市只有那一所将其他才艺和学习看的一样重要的学校,学生除了学习以外,还可以根据兴趣发展其他喜欢的东西。
也是因为这个,学费非常贵。
杨夕舟的爸爸去世以后,她也没办法继续学习了。
她和她妈妈从A市市中心搬了出去,房子依旧很小,生活开支减少了很多,但是她们依旧贫穷。
她妈妈也不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不过因为年龄大了所以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只能到处打工。
她妈妈没有因为她们家变穷而放弃她在画画上面的教育,因为她妈妈知道杨夕舟很喜欢画画,也很有天赋画画。
就这样,很艰难的,杨夕舟最后考上了B市最好的艺术大学。
对于A市,杨夕舟脑子里全是她爸爸。
她爸爸太爱她了。
所以杨夕舟不喜欢回A市。
但是她妈妈却和她不一样。
因为她妈妈也很爱她爸爸,而A市,是承载着他们爱情的地方,她妈妈不愿意离开。
她尊重她妈妈,她妈妈也尊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