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昨儿我见婉妃娘娘又备了莲子羹去侍奉陛下呢,真是个顶温柔的人就是不知道……在这陛下心里,究竟是婉妃还是窈妃占的位置多些。”
“先不说窈妃娇纵任性,就说她没有皇子傍身,也终究成不了气候,这怎比得过婉妃娘娘啊……”
“嘘!小点声,莫要让人听见了,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江菱姝靠在轿上,眸色微沉,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鬓间的碧玉蓝宝石步摇。
总管太监一早就想要发作,但小心翼翼斜着眼看了看江菱姝的脸色,见主子未发一语,终究是面无表情的听完了。
如今已是大气都不敢喘。
江菱姝依旧无甚表情,指尖却放到轿椅上轻叩了两声。
采茗听见了,脸色微变,开口呵斥道:“敢在宫中妄议主子是非,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那两个宫女被吓了一跳,看见窈妃的轿辇,吓得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我们都是混说的。”
江菱姝抬眼望向坤宁宫的方向,忍不住冷笑一声:“如此目无宫规,就在这里跪着吧。”
总管太监竖着耳朵,趁隙甩了甩拂尘道:“还不谢谢娘娘大恩大德,要你们命都是轻的!”
底下人忙匍匐在地谢恩,江菱姝没再说话,随着引路内侍往养心殿赶去了。
养心殿内正熏着浓厚的香气,地上铺着厚绒毯子,案上摆了些鲜果和御书房新做的糕点,段弗章坐在软榻上,正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一见江菱姝进来,便瞬间笑开了。
“爱妃总算回到朕身边了。”他难掩那几分垂涎,拉住江菱姝的手让她坐在塌上。
江菱姝恰到好处地摆出一个亲昵但有些距离的姿势,语气确是极娇柔的:“陛下不知,臣妾也是很想陛下的,只是为了给咱们的孩儿祈福……我是真为那个孩儿感到痛心疾首啊。”
话毕,她拿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段弗章连忙拍着她的手,满是愧疚:“是朕没护好你和孩子,爱妃莫要委屈,朕心里也疼。”
那日的惊险历历在目,江菱姝又转身埋在他肩头低声啜泣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爱妃且宽心,往后咱们的日子还多着呢,朕定不会再让你难过了。”段弗章的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
“哼……”江菱姝轻哼一声,装作生了醋意般道:“听闻陛下昔日宠爱妍贵妃,才是真切呢!”
段弗章的手顿住了,缓缓从江菱姝脸上拿下来,有些追忆地叹了口气:“荷儿性子好,又爱哄着朕开心,那昭阳殿也算充满了欢声笑语,只是已经过去了。”
江菱姝抿着唇,眼含了几分悲伤:“那妍贵妃娘娘走了,陛下一定是极难过的吧……”
段弗章依旧在回忆里:“那是自然。”
江菱姝垂眸,压住眼底的冷意:当年妍贵妃暴毙,知晓旧情的宫女太医都无法找到了,就只能从段弗章这里入手,探听些有用的线索——可偏偏他在这里装作一副哀思模样,若是真对妍贵妃上心,这么些年怎会连昭阳宫的殿门都没踏进去过,身边倒是莺莺燕燕环绕,若非段晲生得异于常人的心性,只怕早没命了。
他段弗章在乎吗?
江菱姝压住涌起的厌恶,顺势拍着他的胸脯,“可惜臣妾进宫晚,无法得见贵妃娘娘一面,只是贵妃娘娘宠冠后宫,怎就一病暴毙了呢?”
段弗章怅然道:“那年她身子每况愈下,一个深夜忽就撑不住了……朕匆匆赶到时已经迟了。也好在皇后周全,先一步照料,让宫人们没有自乱阵脚。”
江菱姝心头一凛,旋即伸手轻拍起段弗章的胸脯,柔声道:“陛下莫要再难过了,如今臣妾在,必当会好好侍奉您的。”
段弗章闻言,抚摸着她的秀发:“只要有你日日陪着朕,朕便安心了。”
殿内的银丝碳烧的正旺,偶尔溅起火星噼啪一声脆响,就如同江菱姝的内心线索,如这星子,愈发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