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将段晲支走,他便可以好好腾出手来收拾窈妃,那女人看着手无缚鸡之力,实则心思缜密,不能让她一再破坏自己的计划。
人选既定,段弗章终于露出笑脸,便连连点头,道:“皇儿甚好,甚好啊。”
段晲看着他那副沾沾自喜的样子,耳畔是他毫无章法的夸赞,一国之君丝毫不担忧池州灾情之重,百姓之苦,只一味因着有人应下差事而自喜。
一股巨大的愤懑又悄然自段晲的胸腔中翻涌,他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带来的刺痛让他清醒。
有位官员不经意看向段晲,似乎从这位光风霁月的七皇子身上看到了一股浓厚的戾气,他怀疑看错了,眨了眨眼,再看去,很快那股戾气荡然无存,七皇子风度依旧,眉眼清朗。
朝议散去,众人走出大殿,段晲的眼睫上落下雪花,他的目光幽幽望向池州的方向。
“殿下此去池州,天寒地冻,可要多保重写身子。”
段晲回头,只见任朗归立在殿门口,唇角勾着抹恶劣的笑意。
“多谢任大人挂心。”段晲像是没听出那话的恶意,语气依旧温润,“倒是多谢任大人刚刚的举荐,给我这个历练的机会。”
任朗归冷哼一声,声音压得极低,“殿下说笑了,说到底还是您自己出众罢了。只是殿下这一去,远离京城,有些人和事,怕是难以顾得上了吧。”
段晲闻言,知道他是指江菱姝,这番试探明晃晃的。
“任大人说得对,待我离开以后,还请任大人多帮我照顾父皇。”
任朗归看着他这副无懈可击的模样,扯了扯嘴角:“不过随口一提罢了,路途遥远,殿下还是快些准备启程吧。”
说罢,拂袖离开,徒留一道冷冽的残影。
段晲望着他的背影,唇边升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那双眼睛里掠过一丝冷观。
任朗归这只蛰伏的毒蛇,终究要出手了吗?拭目以待。
而檀清寺内,此刻正浸在檀香之中,禅房的窗棂半开着,江菱姝临窗饮茶,正聚精会神地思考着什么。
采茗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主子,宫里来了消息,任朗归在御前力荐七皇子前往池州赈灾,殿下已经应了。”
江菱姝抬眸,目光落到采茗脸色,指尖的菩提子蓦地顿了下来,眼底竟缓缓流动出一分淡淡的笑意,“是他去,池州灾民才算有了生路。”
“可是这任统领心狠手辣的,突然让殿下去,肯定没好事。”立在一旁的湖雀开口道。
“是啊……”江菱姝的声音复杂,可采茗和湖雀还是听出了她的担忧。
“主子,殿下素来聪慧,任朗归的阴私伎俩定然伤不到他的,您不必担心。”采茗劝道,悄悄轻捏了把湖雀的小脸。
江菱姝垂眸,视线透过窗前的古梅枝子,“采茗,你备些上好的伤药和御寒的冬衣,悄悄递给一会儿过来巡视的冯将军。也别让咱们的暗卫看见。”
危机暗伏,一股巨大的怅惘伴随一整寒风包裹着江菱姝。
“这又变天起风了啊。”湖雀惊呼一声,小跑过去关住窗子。
是啊,风雨欲来。她的棋局才刚刚落子,而暗处的杀机,似乎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