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旻闻言,眼尾的笑意柔软,他道:“这样哄人的话,很是令我受用。”
夕阳的余韵在他眼角镀上一层金色,温暖而明媚,格外好看。须臾,潇之月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毕竟这样一直盯着人家看怪没礼貌的。
夜玄旻却突然停下脚步,道:“找地方休息,明日再走。”
潇之月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天际。晚阳东落,幕风渐凉。她肉体凡胎,这一路上都是白天赶路,晚上则找地方睡觉。
……
夜半月明,轻风悠悠。
避风的山洞内,潇之月侧躺在旁边的野草堆上,已经睡熟。
夜玄旻站在她旁边,微微低着头。月光下的眼眸透着几分清冷,但目光却始终温柔的落在熟睡中少女的脸上。
须臾,他轻轻动了动手指。一道无形的结界将潇之月笼罩在内,隔绝冷风和杂音,让她睡得更舒适安稳。
此时,洞外响起脚步声。
紧接着,身着白金衣袍的男子走入洞内,却是百曜,他身后跟着的白衣女子竟是那水族族长清露。
夜玄旻微微眯起眸子,看着两人走近潇之月。
“哎…”
“闭嘴!”清露正要说话,百曜便出声打断了她,提醒道:“莫要吵醒她。”
“哦…”清露立刻噤声,不再多话。
百曜压低声音,警告道:“你既跟过来,倘若不收敛性子闯出祸端,本王绝不留情。”
“…”清露刚要反驳,却不敢出声,于是没好气的做出口型答应:“知道啦!”
百曜不再理她,放缓步伐走向睡熟的潇之月。看着她的睡颜,眼中浮现出复杂情绪。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少女腹部的位置。百曜深深皱起眉。分明曾被混沌神力重伤过的地方,竟全然无影响。
纵然她能炼药,但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药能治愈混沌神力之伤。
万般疑惑下,百曜迟疑着伸出手。那手顿了顿,最终还是缓缓探向潇之月腹部。
一旁的夜玄旻见此,眸光骤然冰冷,他随手挥出,无形的灵光瞬间震开百曜的手。
这样突如其来的攻击,百曜根本无所防备,更无处抵挡,他被那股能量掀出去,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
蹲在山洞另一边小憩的清露被这动静惊醒,慌忙跑过来扶住他,忧心道:“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百曜下意识看向四周,却没发现半个人影。
方才那个力量…,根本就是凭空出现,没有来处,他更是从未见过。可这怎么可能…。他紧紧盯着潇之月,顿觉她身后必定藏着更多秘密!
直到手上剧痛传来,百曜才回过神,低头看,只见手背上大片皮肉被刮去,鲜血淋漓。
“你受伤了!”清露紧张的握住他的手,立刻抬手捏出法诀,为他治伤。
水系术法的灵力如同一道道蜿蜒流淌的水线,并不强大,却触感冰凉,很好的缓解疼痛。
百曜意味深长的看了清露一眼,旋即抽回手,道:“不必劳烦,本王无惧这小伤。”
见他拒绝医治,清露有些生气,却也并没强迫。她转头看了看熟睡中的潇之月,忍不住小声问:“那位姑娘这么厉害吗?连你也能被伤成这样?”说着,又疑惑:“可我看她只是个凡人,根本没有任何法力呀…”
凡人…百曜捏紧了袖中带着的那朵化骨花苞,突然盯着潇之月冷笑出声:“她可不是普通凡人,别小看她!”
“啊?好吧”清露闻言,更加不解,却也没再追问。
百曜松了松握紧花苞的手,转身打算去洞外。却突然想到什么,又停住脚步。月光在他脚下刻出一片阴影,遮掩了他自相矛盾的神情。
良久,他才让自己平复情绪。抬手化出了一件浅紫色的厚披风。丢给清露,头也没回的道:“去给她盖上。”末了又补一句:“不要告诉她是我。”说完便快步走出洞口。
“……”清露接住披风,有些发懵,看着百曜的背影消失在洞外,便收回视线。转身走到潇之月跟前,歪歪脑袋看了她片刻,便俯身轻轻的将披风给潇之月盖在了身上。
……
次日,潇之月睁眼醒来。
“醒了,睡的可好?”
低沉淡然的声音传来,潇之月抬眼看。夜玄旻就站在她身侧,微微倾着身,挡住了大半刺目的晨光。
这一觉的确睡的很沉很舒服,潇之月起身,随意理了理衣裙,答道:“还不错。诶…,你一晚上都站在在这里吗?”她好奇转头问他。
“自然。”夜玄旻解释:“我是不需睡觉的。”
潇之月恍然,忍不住开始羡慕。不做人真好。不用睡觉不用吃饭,甚至还有法力!感慨一瞬,忽然饿了,于是摸出一颗鹿灵丹吃掉。
走出洞外,清澈溪流淌过枯竭的野草,潇之月蹲下身,捧起水,简单洗漱完,然后对着水面的倒影解开发间浅紫色发带,将长发挽起,重新系好。
注意到夜玄旻一直看她,她随口道:“你是不是觉得凡人的生活,特别麻烦。”
夜玄旻似乎是在想什么,闻言道:“并未。只是……”
见他欲言又止,潇之月来了兴趣,整理好头发后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只是什么?”
夜玄旻垂眸,深邃的目光明媚。他忽然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替她抚开额角碎发,然而发丝穿过了指尖,未能被抚开。他眸光微滞,旋即晕开一抹笑意,道:“只是我觉得,凡人也没什么不好。而且,你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