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希望我有实体吗。”他低眸看她,突然问道。
“这个……”看他神色认真,潇之月仔细想了想,道:“若有实体,便可以触碰到天地万物,真实的存在着。但……其实我觉得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值得触碰的。”说到这里,潇之月弯眸,扬起一抹笑:“其实不管我说什么,都没用,只有你自己体会过才知道。我希不希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
“是吗。”夜玄旻眸色微敛,似笑非笑的轻叹一声:“有的时候,想,未必就能做到。”言罢,他便打住了话题:“走吧,去前面看看。”
“哦,好。”潇之月也不再多想,跟了上去。
两人约莫行了十来步,才发现方才那凡人女子倒在草丛里,七窍流血,早已没了生气。
……没想到夜玄旻平常看起来温和的模样,杀人倒是不手软。潇之月忍不住看了身旁人一眼,然后蹲下身查看死者。
夜玄旻似乎看出她的想法,侧过身来:“怎么,你心疼。”
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潇之月摇头解释:“那倒没有,只是觉得你…方才有些不一样。”
潇之月虽救过许多凡人,但皆非有意施救,大多不过是遇上了,才凑巧救下。她自问跟悲悯众生一点不沾边。
而且她更觉得意图对自身心怀不轨之人,都该去死。
“因为你了解我太少。”夜玄旻不甚在意弯了弯唇角,微微抬了下巴示意:“怎样,可看出什么。”
他说了解太少,潇之月不否认。毕竟现在他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不过慢慢总会了解的吧,毕竟她还欠着一份恩情。潇之月想了想,收回思绪。看向那女子。
女子脸部有些模糊,眼睛周围一圈黑灰色的印记,虽是凡人身体,模样却怪异至极。潇之月皱眉:“他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说着,她伸手拨开女人的眼皮,然而那眼中竟是一片浑浊的黑色,根本不能称之为是眼睛!
正常人死去后,瞳孔涣散。潇之月见过太多死去的凡人,也绝对没有这样的情况。
“再找找,或许会有别的线索。”夜玄旻站在一旁,提醒道。
潇之月闻言,突然注意到女子袖口的手腕处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黑色印记。
她掀起女子的衣袖,果然见腕间一个怪异的图案。那是个深黑色的圆圈,中间呈现出流转的漩涡状。
“这是什么。”潇之月指腹轻抹过那图案,纹丝不动。不像画上去的,倒如同是从体内长出来的。
越来越觉得匪夷所思,他突然想起来夜玄旻说过的话,道:“她手臂上有大片尸斑,必定是几日前就死了。”说着,她抬起脸看向夜玄旻:“你所谓的活着的尸体,就是这个意思?”
“不错。”夜玄旻点点头:“除了这些,这具尸体还有更多不同之处,不过你肉体凡胎,此刻看不出而已。”
“……”潇之月无言以对。却深深皱起眉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怪异的女子有些熟悉,好像曾见过…。此番疑惑下,她轻轻撩起女子挡在额头的碎发,认真看了片刻。
突然,潇之月倒吸一口冷气。竟然是她!这怎么可能…。
“我要去尘月观一趟!”她立即起身飞奔向尘月观的方向,夜玄旻紧随其后。
……
破败的尘月观内,三三两两的人群来此祈求鹿灵丹。
潇之月一路不停的跑过来,绕到尘月观后方的空地处。
直到她看到一个被挖开小土坑。整个人后背都有些发凉。
“尸体,不见了…”潇之月走到土坑旁,里头空空如也。
前几日那对被孙沫杀害的母女,她后来叫人将其尸首就地掩埋在了此处。
方才见那女尸觉得眼熟,仔细查看才觉得像极了死在尘月观那个婴儿的母亲。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也就是说,死去的母女二人被掩埋之后,不知为何又出来了!
所以…,那个孩子呢??还有消失的姬三娘!莫非他们皆是一样的情况。
除去尸体被人挖出来的可能,死人怎么会自行复苏呢?不管哪一种,潇之月都觉得这件事有些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她需要理一理。
这时,站在她身边的夜玄旻伸出手,隔着只够触碰的距离,摸了摸她的头发。道:“这世上还有许多事,是未展露在世人眼中的,既然你想要查,那不管遇到任何事,都不要紧张,有我在。”
头顶没有任何触感,但潇之月真的被安抚到了。她心绪彻底平复下来,冷静思考:“姬三娘,还有这对母女…,他们都是已经死去的人。或许应该去找更多尸体,才能得到答案。”
“嗯。”夜玄旻点点头:“不无道理。”
目前来看,此事很大可能是人为,而且并非普通凡人。别的她管不了,但她必须找回姬三娘。
听闻凡人聚集处死人最多的地方,必然就是白骨山洞了。
潇之月决定,即刻动身。
然而刚迈出一步,前方便出现一个眼熟的人影。
来者金冠束发,长袍透着贵气。正是神王百曜。他抬眼看向潇之月,皱起眉:“你要去哪儿?”
“怎么是你?”这个时候见到他,潇之月也是有些意外:“怎么,答应我的事已经办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