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薛平淮短暂的惊讶了一下以后,注意力没在那三人身上停留太久。
“我当然知道,二哥是豁出去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上门,知道的说你只是找妹妹要个东西。不知道的……”
她眉眼一挑,道:“还当你是篡位谋逆呢。”
薛平淮懒得同她打这些花腔:“我既然做了,就不怕有什么后果。”
薛祺点点头:“自然自然,二哥是什么样的人,妹妹还是清楚的。你当然可以不计后果,反正最后,你的小命,太后和陛下怎么也会给你保住了,最多也就是个幽禁。”
“可是,”薛祺话风一转,眼神也凌厉起来,“端哥死在你手上,我悲痛难抑,不能替他复仇,必定怨愤难平。那时,这三个人,不知道会不会也和你一样好命。”
“你现在要什么有什么,想杀端哥,我自然拦你不住。可只要你没真想把陛下的皇位抢来自己坐,到时候尘埃落定,你失去一切,我要做什么,你还管得了吗?”
薛平淮胸口如遭重击,抽剑上前,搭在薛祺颈间,锋芒所至,显出一条轻轻的血痕来。
他心中迟疑,嘴上却不软:“阿楚与他们原就没什么情分,她只在乎楚蔺。我又何必在乎?”
薛祺心中猛跳,不由得做出吞咽的动作来。即使紧张莫名,仍强自镇定,面色不变,点点头,好像有点为难的样子:“这样啊,原来楚虞不在乎他爹娘的生死啊。”
这话好像烙铁一般在拷打薛平淮,他哪里能确定,楚虞到底在不在乎?
“好吧,就当是这样。”薛祺表示赞同,但转而又疑惑起来,“那楚蔺呢?楚蔺也不在乎吗?”
“他刚走没多久,他姐姐也去了,两人话都没多说几句,他们全家就都没了,甚至都是因你而死,说是你亲手送去的也不为过……”
如果楚蔺在乎,那么哪怕为了他,楚虞也不可能不在乎。
眼看薛平淮忍无可忍,握剑的手好似下一刻就要有什么动作。
“小二!”薛平澜赶紧出声打断,怕他愤怒之下,一个不小心,手起刀落。“方端在哪,只有姚姚清楚,连我也不知道。”
言下之意,要是薛祺死了,他想要找到方端,恐怕得花很大的力气。耗费时间不说,万一要是找不到……
“薛祺,你不要逼我。”他到此刻为止,依旧是没有篡位之念的,但要真这么下去,这皇帝,他也不是当不得。
无非也就是大燕乱上一阵,他多砍几个脑袋的事。他还可以让大哥做太上皇,在宫里享享清福。
薛祺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瞳孔微缩,失了从容,面色彻底冷下来,咬牙切齿:“你真疯了。”
薛平淮看出她此刻显而易见的动摇,趁势而上:“是。”
“你要毁了大燕百年的基业吗!”
薛平淮的语气平静的可怕:“我没功夫和你废话,人呢!”
薛祺深吸两口气,继续同他交涉:“二哥,你可想清楚,就算我现在答应你不伤他们分毫,可你就真信我不会反悔?”
“是你变卦,错不在我,阿楚会体谅我的。”
薛平澜看着薛祺脖子上的利器实在触目惊心,再坐不住了,走到他二人身边,也不敢轻易去夺他手里的剑,开口道:“小二,你先把剑放下,让我来劝她。”
薛平淮的目光甚至没有从薛祺脸上移开:“皇兄,你安心坐着吧。咱们都清楚,她要是肯听你的,也不会有现在这一出了。”
“薛祺,要么,你现在就告诉我方端在哪里,我保证,只要他的人头落地,再拿他的人头祭完阿楚,立刻束手就擒,任凭发落。”
“要么,你的这个长公主,和大哥的这个皇帝,就都不要当了。”
“或许,这可能需要一些时日,但我相信,这点耐心,阿楚还是有的,她等得起。”
谁都能看得出,他是来真的。
薛祺不想答应他,这种本人强行胁迫的感觉,她已经太久没有尝过,早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太糟糕了。
她以为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到要她认输的时候,她那么不甘,以至于能清楚地感知到,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骨节都在阻止她答应。
“他只能死在我手上,最多把尸体给你。”
“少跟我讨价还价!”
薛祺认准了这条件是他能接受的:“那你杀了我啊!”
“好。”薛平淮只想了一瞬,“带我去找人,我可以让你自己动手。”
“我自己去,两天后,把尸体给你。”
“我又没见过他,怎知道你是不是随便找人糊弄我。”
“陛下认识!”“他只会帮着你骗我。”
“那难道你见着活人,就能认识了吗?”“我自己会判断,用不着你管。”
“你!”薛祺气急,也顾不上被人拿刀架着威胁,伸手揪住他的衣襟,拉近了对视。
薛平淮收回剑,一把挥掉她的手,把人推到一边去。薛祺一个踉跄,被薛平澜赶紧稳了一把
然后向旁边走了两步,看准了目标,把剑又伸到了蒹葭脖子上:“这一个,跟你不久,她的命,恐怕压住你那身傲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