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逐渐恢复理智的叶展爬起来，重新倒回了床上。

玻璃矿泉水瓶被他扔在旁边，床边立着呆若木鸡的宁远，和安静看着他的叶净月。

“宁远，我，想吃蛋糕。”

好半晌，叶展才断断续续开口。他想从床上坐起来却没力气，宁远赶忙扶他。叶展道，“……能不能麻烦你，去买一趟？还是上次那家店，要草莓味儿的。”

宁远点头答应，对叶净月说了声“照顾好你叔”便立刻闪身出门了。

听到门咔哒一声合拢，一直看着叶展的叶净月终于开口：“你想问什么，问吧。”

……

渝北分局。

法医实验室里，贺野坐在办公桌前，仔细盯着那个被她勉强拼成球形的玻璃物体细看。

正是她从江边捡回来的那个玻璃球。虽然捡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戴了手套，但上面还是没有测出任何DNA——雨下的太大了。

玻璃球分明是两块拼成的。对半切开的部分圆滑，只不过……

贺野拿着放大镜细看，突然一皱眉。

切割面有一点微乎其微的残片，很显然，这上面曾经夹过什么东西。

“这像是个钥匙扣。”

匀驳尧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她身后，“我也有一个类似的。这种款式的钥匙扣很常见，在两块玻璃中间夹张照片之类。”

说着他摸出自己和妹妹匀娴的合影，刚要展示给贺野看，突然愣住，又收回了手。

“总之就是这种。”匀驳尧摸摸鼻子，看到贺野冷下三分的面孔，有点不知所措。道：“贺主任是有什么发现吗？”

贺野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接话道：“这照片被刻意撕去了，而且是强行的。”

转而她领着匀驳尧进了实验室，来到放着那具瘦长女尸的实验台前。戴上手套握起尸体的手给他看，“这具尸体的两只手，食指指腹处都有新鲜的伤口，像是被玻璃划破的。”

被尸体凑近的匀驳尧皱了皱眉，但还是强忍着细看，“所以贺主任觉得，是她剥去了玻璃珠里的照片？”

“还不能确定是照片。”贺野放下尸体的手。“她的十个手指全部没了指甲，甲床伤口也是新鲜的。”

匀驳尧啧了声。他明白法医的意思——这人死前硬生生拔掉了自己的十枚指甲。

仿佛知道自己的尸体会很快被找到。

“为了不被发现她剥去的玻璃珠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对自己也是够狠的。”匀驳尧感慨道。

法医实验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二人同时回头，来人是外勤探组的刑警。

“贺主任，尧队，林队刚让我通知您……温疏风从医院里跑了！”

-

临江酒店。

宁远出去买蛋糕了。此刻酒店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叶净月站在床边，平静地看着叶展。

叶展喉头紧了紧。努力不去回想方才的梦。

好半晌，他哑声开口：“还记得你曾经说过，叶问水的眼睛有点毛病。近视，散光，而且有点失焦。”

“没错。”叶净月点头。“可他明明是个狙击高手。所以我怀疑他很可能也伤到了脑子，影响了视神经——也就是那枚弹片。”

叶展：“他死前有一天，我到市局档案室去找过他。单独和他聊了聊，我这才想起他告诉我……他脑袋里进了弹片，记性不大好了。”

“当时我没太在意。现在想来，”叶展将手中的空瓶往旁边一放，背靠着床在地上瘫坐下来，眼睛望着天花板喃喃道。“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叶问水就已经在暗示我了。”

叶净月点点头，看看那份尤念九送来的弹道报告，明白了叶展的意思。

——当年，叶问水受伤的案卷保密等级极高，少有人有权限查阅，因此少的那一页没人发觉顺理成章。

现场没有发现子弹壳，只有底火撞针痕迹。

也就是这篇弹道报告记录，被人神不知鬼不觉拿走了。

而叶问水的病历上，也只写了他胸口中弹的那枪。对他头部中枪只字未提。

而当时叶问水的自杀事发突然，也难怪陈永连夜赶到市医院，以省厅的名义加了好多道手续，强行把尸体留在医院不让宁远他们带回市局尸检。

“如今这枚弹片一旦被取出来，和N2580进行比对，就坐实了陈永曾私自挪用N2580的罪名。”叶展道。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尤念九他为什么要帮我。”提到他叶展皱了皱眉，抬手捂住胃部。“或者说他们——还有陶晚安。”

叶净月：“你觉得是什么人把这事告诉他的？温疏风么？”

“摸不清。”叶展叹了口气，撑着手臂慢慢站起来，步履不稳走到沙发边，拿起了文件。

“也不知道渝北分局会怎么处置温疏风。”叶展道，手指敲着桌面，“这次他擅自行动，已经严重违规了。”

叶净月嗯了声，“不过他似乎对渝北分局当晚围剿永胜置业的行动了如指掌，这才利用了渝北刑支在东风区巷的行动打掩护，引出幕后之人……”

叶展静默片刻，慢慢将眼珠转向他，声音冷下三分：“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后者沉默之际，叶展追问：“昨天中午，温疏风把温兆妍从堰江召回来的时候，你和他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