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人提起三年前的那一场战争,人们顶多会慨叹一声,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这是人之常情,只是,李黛清并不开心,这并不是属于她的荣耀。
相反,她很难过,因为这荣耀的拥有者已经不在人世,或者说是她掠夺了她的身份,也霸占了她的荣耀。
有时候她更担心,正是因为有了这层身份的倚仗,陈相易还有这个契机跟她相遇,倘若他得知自己真实的身份,会不会就弃而不顾了?
罢了,她笑了一下,不想这么多未来发生的事了,就算他们分离了,又能如何?
光靠自己也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下,到时候就算不当将军了,她也要做一个劫富济贫的快活侠客。
也许是对李黛清有愧,在大堂之上,女帝并没有很欢迎她的到来,但是也并不惊愕。
或者换句话说,女帝没有把她的惊讶表现在脸上,只是很疑惑,这鬼城自古以来的谣言和传闻到底准不准确?不是说有去无还的神秘地界吗?
那为何李黛清能回来,并且也不止她一个人,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陈相易。
这李黛清,也是最近几年声名鹊起,女帝且把她当做一个不同寻常的人,当做一个战功显赫的女将军,那这陈相易,又是哪门子的高人,说白了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药师。
从前的女帝看见这突然出现在李黛清身旁的陈相易既没有胆量,又没有武功,顶多一副讨人欢心的空皮囊。
现在的她突然觉得这人还有点本事,能够在李黛清身旁呆这么久,更何况三年后还能毫发无损的回来。
陈相易自三年前出现,与李黛清相识于战场,本来与身处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的他们而言,是一个危险重重的存在,可李黛清如此信服他,这是为什么?
这不禁让女帝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以至于想要彻底纠查出他的身份。
李黛清从女帝那里告别之后,便一心奔赴将军府,想要阿玉,离去三年,也不知道阿玉瘦了没有。
她还要跟阿玉讲讲她的遭遇以及这三年来的经历,还有这近来她的一时兴起的计划,可是这一时兴起持续许久,便不再只是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了。
她想要组建一名女子军队,这是自从他一想到便打地主要做的事情,不但要做,还要做好了。
只可惜来到将军府,却发现并没有阿玉的踪影,她只好携陈相易一起前往玄虎营的位置。
奈何一到玄虎营,李黛清傻了眼,跟她一起傻了眼的,还有陈相易。
都说阔别已久,已物是人非,可这也“非”得太离谱了点吧,那山坡早已不见踪影,更别提山坡上居住的村民,还有庄稼租房了。
“阿玉!”李黛清这下也不管不顾了,直接开口叫到,希望有人能给他个答复。
经历过多少场生离死别之后,李黛清有时候觉得回复他的人不一定是阿玉也行,有时候随便一个人能回应他,就算她内心的焦急也有了稳稳地安放的地方。
“李将军!”有人答复她了,恰好不是阿玉。
李黛清愣了一下,莫非,她刚刚心中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段感想也在现实中成了真,找到一处地方安放了吗?
先闻其声,未见其人。光听声音是个男人的嗓门儿,虽然李代清跟他们分别已久,但军队里的那些老人们的声音还是很有辨识度的。
李黛清一一排除过后发现并没有合适的人选,已经猜测,便觉得是军队里招纳了新人吗?可新人谁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大吼大叫呢?
于是李黛清不回应了,刚刚一直牵着陈相易的手这下牵的更紧了,他们站在玄虎营的大门处,反正刚刚回应她的不是阿玉,那阿玉应该现在还不在军营里,李黛清一来还没做好进去的准备,于是,李黛清打算在外面先酝酿一番。
这下陈相易再也不用跟在李黛清的后面了,他可以名正言顺的跟李代清肩并肩,手牵手,骑马时也可以自然而然的跟李黛清同坐一匹马上。
李黛清忘尘相迎的脸上看去,发现陈相宜在偷笑,心中,刚渲染的悲伤情绪,一时之间被这个笑容给打断了,李黛清有些愤愤不平,心想道:“我在这伤感,你在这偷笑什么?”
陈相易举起另一双手,站在李黛清的面前,还是在李黛清的脸上“作虎作威”,李丹青的嘴角本来一直不是平的,也许是一时之间没有得到阿玉的回应,她有些失望的缘故吧。
陈相易看她一直愁眉不展,脸上也一直没有太多的表情,于是硬生生的用手抵着她的嘴角,往上划拉着。
这下倒成了皮笑肉不笑的苦笑了,李黛清瞪了陈相易一眼,把他的手打开了,陈相易就势把手放下了。
“这声音熟不熟悉?”陈相易问李黛清。“废话,我要是知道了还用你说。”李黛清本来想不耐烦的这样说,奈何还是恪尽职守保持礼貌,并且对陈相易微笑道:“我不知道。”
陈相易好巧不巧,突然给她打了一截响指李黛清像回魂似的,怨恨地盯着他,心想:“还不把答案告诉她。”
奈何陈相易根本没打算把答案告诉他,而是像个引导的老者,把李黛清拉到正确的答案上:“你再想想呢,就在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
好家伙,这个提示够明显了吧?李黛清一想便想到了正确答案。
这是也不容李黛清把正确答案说出来了,脚步声不断自在自己的耳边放大,似乎有人从军营大门处走出来了,由于陈相易把李黛清和军营大门相隔开,李黛清便不能看见大门的状况,只能让自己的耳朵去猜测。
“陈兄,别来无恙啊,”李黛清一听不久前,刚在自己脑海中走了一遭的身影,更加确信了自己心目中的答案,由于陈相易挡着,他不能确定这人的样貌,这下他把头伸了出来,再加上陈相易错开半步,这下李黛清老老实实地收回了自己的脖子,不再好奇了。
“是你。”李黛清对周砚卿说。
周砚卿也对李黛清做了一个礼:“是,周某恭送李黛清平安归来。”
李黛清不想跟他多多寒暄,于是直截了当,直奔主题问她:“阿玉去哪儿了?”
周砚卿回的干脆利落:“玉将军在休息,已经睡着了。”
李黛清心中不免疑惑,她本以为这个周砚卿会回答他:“我不知道阿玉在哪,”没想到他连阿玉的行踪都了如指掌,其中一定有猫腻。
李黛清看周砚卿的样子,他并没有很想跟她说话的样子,而是眼神一直盯着陈相易不放,难不成他们也想借这次时光好好畅聊一番,那我便不打扰他们罢了。
也许是为了印证心中的某一个猜想,李黛清很大胆的说道:“阿玉在哪睡觉呢?带我去看她。”也许是目的性太强,连周砚卿也小心谨慎,生怕自己会说错话,暴露自己,他只是说道应该是在您之前休息的地方吧。
也对,这阿玉唯一能休息的地方只有自己之前在军营里住的地方了,自己在问什么问题啊?是不是会是在进京城之前,还把自己的脑子遗落在鬼城那了?
李黛清装作若无其事的朝他点了点头,说道:我先去看看阿玉,你们聊。”随后转头就走,边走还边偷偷呼吸,以平稳刚刚起伏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