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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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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那个位置,你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那些雌虫雄虫

他们看你的眼神,看起来...大气不敢出

这让你偶尔感到一丝不解,又很快抛诸脑后。

你从没觉得自己多么难相处

你只是把要求说清楚,他们要做的就是执行,仅此而已。

你很清楚他们的本事。太清楚了。

这份认知并非源于信赖,而是源于切肤之痛。

你还记得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般东躲西藏的日子。那些精致、高效、无处不在的追猎。

无论你钻进多么偏僻的废矿坑,伪装多么完美,他们总能像最耐心的蜘蛛

一丝一丝地织网,一寸一寸地收紧。你设下的陷阱,他们能绕过去

你散布的假消息,他们能瞬间甄别

你刚以为找到了安全屋,下一秒,冰冷的探测光束就能穿透三层钢板

那种被锁定、被分析、被围剿的窒息感,至今想起,后颈的寒毛仍会立起。

那种精密配合、不计代价穷追到底的效率……

令人胆寒,也令人印象深刻。

现在,这把刀是你的了。

你坐在那个位置上。

那些曾经让你夜不能寐、如附骨之疽的爪牙,如今恭敬地匍匐在你脚下,等待你的指令。

你心里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工具般的利用心态

他们能做到。无论要求看起来多么荒谬、多么急促、多么颠覆传统,他们都能做到。

就像他们当初能把你逼到绝境一样,如今,他们也能为了你,去撕裂任何障碍。

所以,你下达命令时从不犹豫,从不考虑是否可能。

你知道可能。

你知道他们蕴藏着怎样的能量。

他们一开始还会说不能,做不到,你就装听不懂。

你最常说的话就是,“去做。三天内,我要看到结果。”

拿出你们当初追捕我时的劲头来。

“我要在月底看到改变。”

你设定时限,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

就像你们当年为了找我,把当初待的那个藏身地...搅得天翻地覆,杀光...烧光那样

只是为了一个雌奴...还是一个很快就失宠的雌奴。

他们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他们从不顾及其他无辜的雌虫,为了找你,你逃到哪,他们就杀到哪。

他们不计代价,誓不罢休。

坐在这个冰冷的位置上,你有时甚至会有些莫名的笃定

比起你听说过的、甚至亲身领教过的那些阁下,你简直算得上是通情达理。

你记得那些旧日传闻,更记得自己逃亡时瞥见过的。

那些阁下们的要求层出不穷,最让你印象深刻的就是

要求最骁勇善战的军雌们在庆功宴上互斗至死,因为很好玩。

军雌的数目如此之多,以至于互相残杀了一个月还没杀完。

直到阁下们看腻了,才停止了这场荒诞的游戏。

相比之下,你觉得自己的要求简直清晰、简单到近乎质朴。

“我要东边的虫子这个月少饿死三成。”

“北边那些残了废了,得有个地方躺,别直接扔去火葬场。”

“刚破壳的崽子,别让他们像野草一样自生自灭,记个名,给口吃的。”

“还有,速度。太慢了,给我快起来。”

你觉得这有什么难的呢?

你没有让他们去捕捉星光,没有让他们用骨髓给你酿酒,没有让他们互相屠戮来取悦你。

你只是让他们去解决一些最基础、最实在的生存问题

并且要求他们快点,快点,再快点。这难道不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而他们也确实证明了你的理所当然并非妄想。

这些雌虫也好,雄虫也罢……你不得不承认,他们真是……好用得惊人。

他们的体魄仿佛是为压榨而生的。

即使是眼高于顶,脾气暴躁的阁下,他们也非常好用。

连续数日不眠不休地推演方案、协调资源、奔赴现场

那双眼睛里可能布满血丝,肌肉因过度透支而微微颤抖

但他们依旧能站得笔直,声音稳定

将一份份报告呈到你面前。

你曾无意中听闻,某位阁下,不眠不休半年,终于晕倒

被急救唤醒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工作。

敬业...太敬业了。

这种可怕的韧性和对身体的漠视,让你都感到一丝讶异。

好吧,那就再快点。

而比他们的体魄更让你暗自心惊的,是他们的大脑。

无论是雌虫还是雄虫,即使在极度疲惫、高压、以及你随时可能爆发的怒火威胁下

他们的思维依旧能保持一种可怕的清晰和高效。

他们能瞬间理解你那粗暴指令背后的核心意图

哪怕你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能拆解出成百上千个执行步骤

能预判到可能出现的几百种阻碍,并准备好解决方案

还能在资源、人情、旧势力盘根错节的烂摊子里,精准地找到发力的支点和必须斩断的链条。

他们的脑子就像最精密的电脑,冰冷、高效、不知疲倦,只为了达成目标而运转。

…每一步都精准、迅猛,带着不容置疑的推进力。

这种效率,让你恍然间仿佛又回到了被他们追捕的日子

更加的无孔不入,更加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更加的……令人背后发凉的高效

现在想来,那个雌奴调动的追杀,只是随手玩玩。

如果以他们现在这样...全力以赴的去追杀你。

你是九条命,九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于是,在你这种要求,和他们这种可怕能力的碰撞下

世界的变化,真的以一种近乎蛮横的速度发生了。

昨天还是理论上的规划,今天可能就已经有了粗糙的框架

上周还在扯皮的资源分配,这周就已经有实物运抵了最偏远的站点。

虽然一切依然粗糙,依然伴随着混乱、怨言和不公

但那个让更多虫子活下去,确实在艰难地、却又不可阻挡地向前挪动。

当时你坐在办公室里,听着这些进展,心里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种本该如此的平淡,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群下属能力的评估。

你意识到,他们还能做的更快,更好。

现在想来,不得不承认,你当时确实魔怔了。就像一个资本家,周扒皮。

而且,欲速则不达,很容易出事。

但是,没有。你确实成功了。

你要做的事情,离不开这群好用到极致的工具。

他们是你撬动这个腐朽世界的杠杆,也是你达成目的唯一可以依仗的力。

尽管你从未信任他们,尽管你们之间隔着血仇、恐惧和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那时,你们的目标(至少表面上)短暂地重合了。

你压榨他们的极限,他们报之以惊人的效率

共同在这片古老而血腥的土地上,推行着一场静默而迅猛的变革。

当时...你不知道这能持续多久,也不在乎他们心中作何想。

你只是认为,既然他们拥有这样的能力,那就应该全部拿出来,用到极致。

这也算是某种情况下的入乡随俗吧...

虫族嘛,就是这样的规矩。

在他们眼中,侍奉这位阁下,无异于在刀尖跳舞。

每一天,每一步,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毫无道理可言的艰难。

无论他们如何拼命压榨自己的脑力和体力,如何将速度运用到极致

呈报上去的进度,换来的永远是王座上那冰冷的三个字

“太慢了。”

第一次听到时,他们感到的是窒息般的压力和自我怀疑

我们已经动用了一切能想到的资源,协调了能协调的所有部门

甚至不惜采用近乎军事管制的强制手段

这还不够快吗?到底要多快?

“还是太慢。”

第二次听到,绝望开始蔓延。他们意识到,阁下的快

并非基于现有条件的相对快,而是一个绝对的、近乎于理想状态的“瞬时完成”。

你不在乎过程中的天堑,你只盯着那个想象中的终点线。

他们不得不开始采用更激进、更不计后果的方法,只为了将进度条向前推动哪怕微不足道的一小格。

“太慢了!!”

当这斥责第三次,第四次……第无数次响起时,某种快速而疯狂的节奏形成了。

他们不再去思考是否可能,不再去衡量代价,用最激进的方法。同时要保证不能出任何岔子。

于是...短短一年,就完成了。世界已经变了样子...你能做的都做了,你也该走了。

你走得干脆利落,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

没什么可留恋的,自然也不配被谁留恋。

你回想自己在那位置上的最后一段时光

不,或许整个在位时光都是如此

简直像一头龇牙咧嘴的比格,逮着谁咬谁。

就连叫声也那么像,高亢的暴躁的,连续不断的。

痛苦烧灼着五脏六腑,必须痛骂一通,才能让自己不至于从内部炸开。

你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擅长骂人。

无差别地骂。

管他是战功赫赫、曾为你开疆拓土的雌虫元帅

还是血脉尊贵、背后站着古老家族的雄虫亲王。

在你眼里,没什么本质区别,甚至更可恨

因为他们本应“做得更好”

“废物”、“蠢货”、“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滚出去想清楚了再进来!”

……这些词句像冰雹一样砸过去,伴随着你阴沉到极点的脸色和几乎要实质化的低气压。

你急起来,哪里管什么体统,手边有什么就砸什么

杯子、甚至厚重的典籍,带着风声砸向他们脚边,或者直接擦着他们的额角飞过。

你抬脚就踹,也从未对他们笑过。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你脸上的肌肉似乎已经忘记了如何去笑。

你总是紧锁眉头,嘴角下垂,眼神里除了审视就是不耐烦

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的算计,也很快被更深的阴郁覆盖。

你的世界是黑白的,任务列表是唯一的刻度

他们的价值只在于“完成”或“搞砸”。

你们之间,没有任何的温情或依赖

将一切关系死死框定在命令与执行里。

所以,当你终于抽身离开,想象着他们可能的反应时

你扯了扯嘴角,那大概是你最接近笑的表情,但里面全是冰冷的讽刺和不屑。

他们开心坏了吧

你太清楚自己了。

你给予他们的,除了严苛到变态的要求、劈头盖脸的辱骂、随时可能降临的惩戒,还有什么

尊严,温情,安全感?

别逗了。你连一句稍微和缓的话都欠奉。

你把他们压榨到了极致,也得罪到了骨子里。他们或许怕你,或许不得不服从你

但绝不会认你。

最初的震惊过后,必然是迅速的、压抑着兴奋的骚动。

雄虫们大概会立马眼睛发亮地开始盘算上位。

雌虫们则会更沉默,更高效地开始评估局势,重新站队,谋划着如何在新格局中攫取最大利益。

余光里那些低眉顺眼的影子,以前是工具,是摆设

现在他妈的像一群饿极了的豺狗,就等着头狼露出一点破绽。

你不能让他们闻到味儿。一丝一毫都不能。

一般人可能告别一下,打个招呼?

放什么狗屁!那是把脖子洗干净递到他们刀口底下!

真当自己是体面退位了?

自己怎么上来的,自己不清楚吗?血。骨头。背叛。算计。

脚下垫着多少尸首才够到这把椅子,你自己都数不清。

你对他们客气过吗?没有。一个都没有。

任务没完成?骂。

看得不顺眼?骂。

反正死里骂!蠢货!废物!脑子里灌的屎吗?!

坐在这个位置上,靠的不是他们爱戴,敬仰,你也不需要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他们有吗?他们没有。他们只有践踏别人,或者恐惧别人。

怕好啊,他们怕你手里的权柄,怕你翻脸无情的手段。

可惜,怕是会反噬的。一旦让他们发现,这权柄你想放下了,这手段使不动了……

他们怕了那么久,总得找补回来。

你能想象那画面。

不需要什么阴谋,可能就是你流露出一点退意

第二天,不,可能下一秒,那些曾经被你踹过的腿、骂过的脸、贬得一文不值的“聪明脑袋”

就会用最恭敬的姿态,递上让你安心荣养的协议

然后把我塞进一个华丽但绝对逃不出去的笼子里。或者更干脆点……

“旧疾复发”,“意外身亡”。

谁知道呢?历史嘛,总是胜利者写的。

不对,没那么温和,他们可是个顶个的睚眦必报。

虽然你活该,但你害怕。落到你手里,你只是打他们巴掌

你落到他们手里,他们很可能真的会用刑。

光是想想就打了个冷颤。

所以,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安排。不要流露一丝软弱,一点留恋。

趁着他们还在“怕”的惯性里

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这“怕”的基础即将消失

得像条最警觉的野狗,嗅到一点不对劲,就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窜进黑暗里。

不然,这把椅子,这间办公室,这些耗尽心血建起来的秩序……都他妈是漂亮的坟墓。

走。

现在就走。

像一滴水渗进沙子,像一阵风刮过裂缝。

不留痕迹,不留话柄,不留……任何让他们能追上来的机会。

你松开扶手,指尖有点僵。

你没有回头看一眼这空旷、华丽、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没有什么好回头的,你不喜欢这里。

你不喜欢骂人,不喜欢打人 ,你不喜欢工作,也不喜欢血。

你喜欢温暖的火光,灿烂的繁星。喜欢孩子们的笑脸,和雌虫沙哑的歌声。

可是,那个时候 你已经半疯了。

你带着这份近乎冷酷的自知之明,和彻底的不信任,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你走的心安理得,走的干净利落。

他们找不到你的,毕竟那么多东西经过你的手,你的权限又那么高...

现在的你,太知道他们的手段,太知道怎么去躲他们了。

走人了,以后就自由了。

世界很大,很宽。你知道...不会再有谁会死在某个泥潭里。

幼崽们...不会因为一口吃的,打的你死我活。

会躺在干净柔软的床铺上睡觉...会认认真真的吃饭,腮帮子会一鼓一鼓的。

不会有人...为了一口吃的打个你死我活。

你在这里一年,没有吃过肉。

看见肉,就想起肉汤,就想起不好的事,就作呕。

可是现在,世界已经焕发生机,你也想开始新生,正常的,温馨的,新生。

你也想尝尝暖乎乎的肉汤了。

干净的...安安心心的去尝尝。你抱着这样的期待,离开了这个冰冷的地方。

走的那天,下着雨,雨声哗哗的,于是你就喜欢雨天。

那是一个与往常并无不同的清晨,窗外下着雨,那段时间几乎天天下雨。

侍从们早已各就各位,身姿挺拔如昨,呼吸轻缓如昔。

那些核心的阁下们,雌虫们,也已提前抵达,静候在玉石台阶之下的光晕里,

纸和笔指尖准备就绪,他们眼神沉静,大脑高速预热,等待着那熟悉的、令一切开始运转的脚步声与简短指令。

时间,精确地走到了往常你该出现的那一刻。脚步声并未响起。

空气里只有自己过于控制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宫殿其他部分开始日常运作的细微嗡鸣。

一分钟。有人极轻微地调整了一下站姿的重心,或许只是腿部血液循环的需要。

三分钟。垂落的视线开始在地毯固定的纹路上多停留了几秒,似乎在重新确认那纹路的走向。

五分钟。最前排的一位阁下,喉结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

但他立刻控制住了,面部肌肉纹丝不动,只是交叠在身前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死死的盯着椅子。

十分钟。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不对劲,开始像冰冷的墨滴,在寂静的水中缓缓晕开。

没有人开口,没有人交换眼神

那位向来冷静,不善言辞的军雌,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松开。

三十分钟。凝固的寂静开始变得沉重,带着某种逐渐清晰的、令人心悸的空白。

那个属于你的座椅,依旧空荡,反射着水晶灯冷漠的光芒。

往常,即使你迟到(极其罕见),也会有提前通报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只有越来越长的、未被填满的时间,和越来越清晰的、座椅上空无一人的事实。

终于,在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的一小时后

一个雌虫用轻微颤抖的声音,打破了这足以扼杀灵魂的寂静

“去……去请阁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异常微弱、干涩,甚至带着嘶哑。

雌虫们点点头 ,他们依旧站着,甚至站得更直,仿佛要用身体的紧绷来对抗内心的崩解。

他们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不妙。但他们强行按下,

某位雌虫哑声开口,“去请吧...是不是工作太重,累着了,身体不适...以至于,起的晚了些。”

雌虫们没有通报,是不准许进寝殿的。

他们只能请求道,“劳烦你去看看...”

有的阁下死死咬住了口腔内侧的软肉,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猛然惊醒般松开。

他们一直等到半夜。

终于得到消息,“阁下是自己离开的。”

最精锐的那几位,额角和脖颈的青筋微微贲起,那是将滔天巨浪般的情绪强行封堵。

安伦阁下说,“那家伙自己走的?招呼也不打一个,真是的...人去哪了?”

那个可怜的,眼神清澈的孩子,战战兢兢盯着所有人的目光,小心翼翼的道,“不知道,阁下把记录删了,好像...不想让我们知道 ”

安伦阁下说,“那什么时候回来?出去散心也要有个归日吧!”

那孩子小心的说,“......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贝尔阁下劝道,“为难他做什么?那位的意思,想瞒着...别说他了,就算是我们也没有资格知道。”

安伦说,“那怎么办?”

贝尔说,“只能等,等着他回来。”

听到这里,在场的雌虫,无论是垂着还是交叠,都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真的...还会回来吗?阁下这个态度 哪里像是要回来的样子。

安伦阁下也想到了,死死的盯着那把空椅子,表情僵硬暴怒。

水晶灯的光砸在上面,亮得刺眼,亮得他妈的虚假。

那黑色镜面底座还倒映着晃来晃去的光晕,晃得他眼睛发花,脑子也发木。

他就盯着那儿看,眼珠子好像不会动了。

不可能。

这念头第一个蹦出来,硬邦邦的,像块石头卡在喉咙里。

那个家伙,那个该死的家伙,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说走就走了?!

空气里已经空荡荡的了。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就在昨天,是不是还有谁在低声说着要呈报的什么屁事

等着那家伙点头或者哼一声?

现在,人呢?

你人呢!

开什么玩笑。

一股火猛地从脚底板窜上来,烧得安伦指尖发麻。

你耍我们?你他妈敢耍我们?!说走就走了,把我们这一大帮子……当猴儿耍?!

他甚至能感觉到太阳穴旁边那根筋在突突地跳,带着一种想砸碎点什么的暴戾冲动。

右手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差点就抬起来把旁边那个碍眼的花瓶扫到地上去。

但他没动。

不是不想,是……是他妈的为什么?

为什么你连张字条都没有?

为什么你连句滚蛋都懒得扔给他们?

哪怕是打一场,杀个血流成河,最后踩着他们脑袋说“废物,都去死”

...那也算个交代!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啊!

啊?无视,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无视!

安伦气的浑身发抖。眼底暴怒。

在你眼里,他...他们这些人,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连费心安排一下,交代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想出去散心也给个话呀!

呼吸有点急,他强迫自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扎进肺里,却没带来半点清醒

反而让那股邪火更旺了,混进了一种……一种让他牙根发酸的恐慌。

乱了……要全乱了……

还有旁边这些……这些现在同样僵着、脸色难看的同僚们,一个个心里转着什么鬼主意?

没有你坐在上面看着、镇着,下一秒...会不会就有谁先拔刀

安伦下意识挺了挺背。

妈的,腰杆不能弯。就算天塌了,老子也是……老子也曾是……是什么?

这个念头突然卡住了。

曾是什么...阁下...?

可这些名头,现在看起来怎么那么可笑?

就像小孩子过家家时插在沙堡上的木棍,潮水一来,连堡带棍,屁都没剩下。

他不是…都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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