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柠说:“应该是另一个蛋糕到了。”
说着先其他人一步往门口走去。
宁瓷终于得以喘口气。
转眼间,两个蛋糕都放在了餐桌,周司柠解开彩带,陈雪率先惊呼:“欸,这是什么新型默契?”
两个造型一模一样的蛋糕。
都是星空流沙,只不过她买的是单层,周司柠买的双层,其他,并无半点不同。
宁瓷慢半拍的往周司柠那边去瞧,周司柠摊手耸肩,仿佛在说,我也没办法,就是这么默契。
宁瓷忽然觉得她刚刚那句“审美一致”的择偶要求究竟多有歧义了。
好在,似乎除了周司柠,也没人记得那么清楚她刚刚说了些什么。
转眼间,有人关了灯,插上了蜡烛。
黑暗中,周司柠站在她身旁一侧,如松风清冷。
那简短的几秒钟内,她快速回忆了一下遇到周司柠之后的每个场景,幕幕重叠,叫她莫名心跳错漏。
不大一会,她感觉到周司柠调整了一下站姿。
垂下的手掌擦着她的手背,一秒、两秒、三秒……
许是无意,又或是试探。
见她并无闪躲,下一秒,周司柠往左靠了一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感官被无限放大。
那种克制与冲动夹杂的矛盾,好似瞬间化解。
不知是谁打头的生日快乐歌在耳边萦绕,微弱的烛灯下,他们,像早恋的未成年一般,偷偷温存。
她甚至能抚摸到他指尖的纹路,一圈一圈盘着。
“好了好了,快开灯。”
嬉笑的声音传来,宁瓷仿佛大梦初醒。
她着急的想挣脱他,往外抽了两下竟然都纹丝不动。
就在开关按下的前一秒,宁瓷急得踢了一下他的鞋子,他才肯松手。
宁瓷再没敢看他,飞快的挪动了一下位置,尽量远离周司柠的气息。
陈雪吆喝着吃蛋糕,半块蛋糕递过来,陈雪这才惊呼:“宁宝,你脸怎么这么红,房子里很热吗?”
宁瓷后知后觉的摸了一下自己脸颊,的确烫。
“你不会感冒了吧?”陈雪问。
“没。”宁瓷否认。
再抬头时,宁瓷清晰的看到周司柠在笑话她。
回想今日,他已戏耍了她两次。
心中报复小恶魔蠢蠢欲动,宁瓷出神的盯着眼前的蛋糕,忽然喊:“周司柠。”
“嗯?”
“你过来一下。”
周司柠虽不解,但还是朝着她这边走过来。
浅淡的气息一点点靠近——宁瓷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迅速抓了一把奶油,实实在在的抹在了周司柠脸颊上。
得逞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宁瓷看着他大笑。
“宁宝,周司柠。”
陈雪的声音传来,两人齐齐回头,“咔嚓”一声,陈雪手中的拍立得捕捉的恰如其分。
陈雪低头盯着相机:“啧,皮囊好看就是了不起,我随手一拍都能拿去参赛了,呐,给你们,留个纪念。”
宁瓷伸手接过陈雪递过来的相片。
是一张经拍立得过曝的影像,透着冷调的白,却好看的挺有腔调。
耳边热气逼近,随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她眼前,那张照片就从她手心抽走了。
“商量一下。”周司柠望着她,说:“这张照片送我吧。”
-
生日宴结束,宁瓷不想麻烦助理来接。
想着已经很晚了,索性打个车回。打车软件的页面还没弹跳出来,身后声音率先响起——
“我送你。”
宁瓷回头,目光落在周司柠身上。
恰如其分,没人做的比他好。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对于周司柠的这份无懈可击的好,她不确定自己可以坚持多久。如果说,此时的她,确实没办法给予周司柠一个明确的答复,那么,毫无愧疚的享受他这份好,倒显得自己逾距了。
今晚,她已经过分了。
“别想着怎么拒绝,确实顺路。”
像是看穿那一瞬她所有的疑虑,周司柠压根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陈雪的电话适时打来,嘱咐她到家之后报平安。宁瓷让陈雪少喝些,陈雪满口答应,但宁瓷知道,她一定不会听自己的。
周司柠忍不住侧头朝她看去,纯白休闲版毛衣外套,一双简单的运动鞋,头发随意的绑了起来,那套不适合的妆容早已卸下,未施粉黛。
不同于那部让她声名鹊起的《女酒托》,也不同于公开场合那个精致到头发丝的明艳大明星,眼下,她只是宁瓷。
宁瓷挂了电话,回头,视线与周司柠撞上。
后知后觉,空气里弥漫的清新香气,如同春日新芽,势不可挡。
宁瓷慢半拍,报了地名。周司柠只是提醒了一句“系好安全带”。
车窗半开,雾气沁鼻,许是快要下雨了。
回家的路不算近,宁瓷有好几次都想开口问,究竟是不是真的顺路。可转念一想,不顺路又如何,以周司柠的脾性,断然不会承认。
深夜,星点灯光,显得那宽广的马路尽头更加幽深。
“为什么不说话?”
他忽如其来发问,倒让宁瓷愣了好几秒。
宁瓷悄悄坐直了些,说:“我在想应该说什么。”
周司柠朝她看过来,宁瓷连忙解释:“不是说跟你没话聊的意思。”
周司柠轻笑,问:“还记得高中那会吗?”
“记得。”宁瓷说,“不过不是很多,我那时候忙,朋友不多,如今关系还算好的,可能就一个陈雪了。”
“哦。”他的尾调轻轻往上扬着,带了点自嘲的语气,“那看来我跟你是关系不好了?”
这倒把宁瓷给问住了。
她和周司柠算高中同学吗?顶多算个校友吧。要不是网友神通广大,宁瓷甚至都不知道有校友这回事。
但她不想回答周司柠这个问题,而是故作聪明的换了个话题:“你呢,联系的多吗?”
周司柠摇头:“我还不如你,能喊上名字的都没两个,陈雪算一个。”
宁瓷明显不信:“你记得陈雪,真的假的?”
陈雪明明说过,上学那会她跟周司柠可是半点交集都没有。严格意义上来说,周司柠跟谁都没有交集。
“当然是真的。”周司柠说,“因为那时候你总是会从后门溜进来找她,为数不多说的几句话都是喊她的名字——陈雪,所以,我记得。”
大脑在某一刻好似失去了响应,宁瓷猛地转头去看他,试图看出点什么。
而此时,周司柠却比空气更沉默。眸色蛰伏于暗色,她探不到底。
宁瓷犹豫了半晌,近似求证般开口:“你是说,那个时候你就有注意到我?”
夜色绵长,他的侧脸轮廓半影半藏。
好半晌,她听到他自嘲般一声轻叹——
“何止是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