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诡异地安静下来。

李关慌乱收回手，他急忙整理好衣摆，眼中错愕几乎让他忽视了自己下巴青色的痕，男人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方才的阴鸷疯戾褪得一干二净，连呼吸都放轻，快步朝楼梯口仰起头，乖顺得像只讨赏的犬。

“阿齐，他们是不是吵到你了？”他脸不红心不跳：“江久非要打扰你睡觉，我这就把他打…劝走。”

江久愣愣地看向苏齐，他踉跄着站稳，连声音都打着颤：“阿齐…你没事就好，我……”

“嘘。”楼上青年笑意浅浅，将食指抵在唇边：“不用解释。”

他的眼中带着洞察一切的清明。

苏齐扶着扶手缓慢下楼，皮鞋轻踏梯面的声音，在这大厅内分外清晰。他走得慢，衣摆掠过狼藉的地面，仿佛这里不是打斗后的废墟，而是寻常的琴房走廊。

他在这里站定，优雅站在两人身前。

“李关。”他先叫了李关的名字：“你要独占我吗？”

被点到名字的男人上前一步，眼里的急切都快露出来：“阿齐，你之前答应过我——”

微凉指尖点了点他唇瓣。

李关就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满脸垂头丧气。他声音软了下来：“阿齐…我不会逼你的——但你也要——”

江久双手攥拳，他看着苏齐靠近李关，要靠着全身的自制力才能保证自己不冲过去分开两人。在这时，苏齐扭头，伸出手，掌心向他而来。

他呼吸一窒，眼底期盼膨胀叫嚣。

青年的手很软，指腹赏赐般擦过他的脸。

江久的呼吸彻底窒住，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这是场梦，只在喉间滚出沙哑的一声：“阿齐……”

苏齐却先收回了手，指尖轻蹭过衣角，唇角笑意温软。

“急着抢话？” 他偏头瞥回李关，方才还垂头丧气的男人立刻直起身，眼巴巴攥着他的衣摆边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早在苏齐下来的那一刻，保镖就都已退出房间，凌文洲和孟客来还站在原地，两人对前世的事情半知半解，只有江久知道的最多，也最痛苦。

此刻，眼睁睁看着李关示弱模样，江久再也压抑不住，胸腔里的嫉妒、悔恨、不甘像火山般喷发，他冲上前，一把揪住李关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拎起来：“李关！你装什么装？！你根本不懂阿齐，你也不配待在他身边！”

李关被揪得一个踉跄，脸上的讨好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的怒意——他没重生，不懂江久突如其来的暴怒，只当对方是嫉妒自己能靠近苏齐，当即抬手攥住江久的手腕，咬牙反击：“你又在发什么疯！我不配？你又配吗？江久，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阿齐愿意让我待在他身边，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我凭什么？” 江久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凭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凭我知道你用过什么肮脏手段，凭我……”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机械地转头，一看也不敢看向苏齐。

他不能说出前世的事。

不能说出苏齐也是重生的，不能说出前世发生的那些荒唐事……还有那个荒唐的赌约！他不敢赌，他怕这一切都说出，苏齐真的会彻底远离他，一丝一毫的机会都再不会给他！

李关见他语塞，笑意渐深：“哟，原来江少爷也这般嫉妒作祟，你这般模样，真该被拍下来好好供人欣赏！如果我是你，我早该和阿齐分手，避免别人嘲笑他还处过这么一个——”

“闭嘴！” 江久一拳狠狠打在墙上，鲜血淋漓，有的地方血肉模糊，已经露出森森指骨。他咬着牙，指骨外露的地方渗着血珠，顺着墙面滑落，浑然不觉：“李关，你真该庆幸，你这辈子还什么都没做过。”

“不然……”江久从喉咙发出低低呵笑，压抑着恐怖怒火。

凌文洲和孟客来对视一眼，都没有上前。他们看得出来，江久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边缘，但这崩溃来得太过莫名，只能归因于那个所谓的上一辈子，只有这样，他的情绪爆发才足够合理。

还不待李关回答，苏齐绕开凌孟二人，眼神回到江久身上。

“做过什么？”他率先开口：“是什么事？”

在江久几近发狂的时候，青年眼睫微垂，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是上//chuang的事吗？”

听到这两个字眼，江久僵在原地。

他拳上的血液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男人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苏齐，眼珠动也不动。

那眼神很复杂，甚至还残存着半分可笑的期翼。他看着眼前笑意温柔的苏齐，声线颤抖：“阿齐……”

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

告诉我，是真的吗？

你真的和他上了//床？

你还有一点在意我，没有彻底不要我，是不是？

江久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满眼眶。他什么都问不出口，只能祈求地望向苏齐，盼着那张嘴里吐出一句 “我骗你的”，哪怕是谎言，他也愿意信。

他曾以为自己真的不在意，不在意苏齐和别人在一起，不在意他们亲吻拥抱接吻，做尽这世上一切极近亲密之事……但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