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闭合的瞬间,凌文洲几乎踹开侧台的门,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只能在台上走来走去,从喉间发出低吼。
孟客来紧紧捏着拳头,他的脸色也很难看,只是危机当前,他蹲下身,快速解开小助理的绑绳,察觉到呼吸正常后稍松一口气:“等他醒了再问,总比现在这样当无头苍蝇好。”
一旁沉默的李关却突然动作,他猛地攥住小助理的衣领,把人揪起来,抬手就甩了两个狠狠的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混乱的后台格外刺耳。
“喂!”孟客来愕然,上前一步就要拉开他:“你疯了?”
李关不语,看着小助理在剧痛中幽幽转醒,男人眯着眼,面上神色越发扭曲,扯出一抹可怖的笑:“把整件事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
孟客来还想说些什么,裤腿倏地被踹了一下,他回头,凌文洲眉头紧皱,冲着他摇头。
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小助理脸色苍白,把整件事快速解释一遍:他原本只是去前台查看观众情况,准备回后台的时候,被窜出来的两个保镖突然打晕,后面的事就一概不知了。
“苏老师呢?”他焦急道:“苏老师出没出事?”
得不到想要的信息,李关甩开人,舌尖用力顶了顶后槽牙,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小助理被甩得踉跄着撞在墙上,疼得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却还固执地追问:“苏老师到底怎么样了?你们倒是告诉我啊!”
“闭嘴!” 李关猛地回头,声音沉狠,“要不是你没用,被人轻易绑了,苏齐怎么会被带走?”
“李关!” 孟客来忍不住开口,难掩怒火,“现在怪他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找到苏齐!”
“找到苏齐?我当然会找到他。”男人收敛神色,语气又轻又缓,他环视四周,轻轻拍手,大批保镖涌入,将台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所有人,把音乐厅方圆五公里内的监控全调出来,逐帧查!不管是可疑人员还是可疑车辆,都给我记下来!还有,去查最近跟苏齐有过过节、或者对他图谋不轨的人,一个个排查!”他一顿,微笑着抬起那双都是红血丝的眼睛:“最后,在这期间,我不允许任何人从这里离开。”
孟客来就差跳起来骂他:“你神经病啊?拦着我们干什么?去找苏齐啊!”
一旁的凌文洲也愣住了,他知道李关人脉广,却没料到他能动用这么多私人保镖,更没想到他做出的这个荒唐决定,他张了张嘴,还是沉默地站到角落里。
李关对这些声音一概不理,他对着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那些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形成一道严密的人墙,挡在所有出口处,面无表情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气场压迫得让人喘不过气。
后台的工作人员吓得不敢出声,几个没离场的观众更是脸色惨白,想跑又不敢动。小助理站在墙角一动不动,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愧疚到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却还是小声念叨着:“苏老师… 苏老师会不会有事啊…”
准备离开的李关耳尖一动,狠狠踢上旁边的道具箱,“嘭”的一声,零碎道具倒了一地,他阴鹭眼神锁定小助理,语气警告:“管好你的嘴。”
等李关走后,房间里安静得不像话,凌文洲一点点挪到孟客来旁边,借着收拾道具的机会,他低声道:“你上次问我李关哪里奇怪,我当时说不上来,但我今天能回答你了。”
凌文洲弯腰捡起散落道具,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孟客来耳边,眼底藏着一丝凝重:“你看他今天的样子,哪是单纯着急找苏齐?他是怕别人先找到苏齐。”
孟客来的动作猛地一顿,指尖攥住手里的塑料琴键,愕然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只用眼神追问。
凌文洲缓缓直起身,装作整理道具箱的样子,余光扫过不远处守着的保镖,又瞥了眼墙角垂着头的小助理,确认没人留意这边,才继续低声道:“平时他对咱们挑衅归挑衅,可从来都是把苏齐放第一位。这次倒好,不先查绑匪的踪迹,反而先把我们所有人锁在这里——他明知道人多力量大,出去找远比困在这查监控快,却偏要拦着,甚至还警告小助理。”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道具箱上的划痕,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刚才小助理只是念叨了两句苏齐,他就发那么大的火,哪是嫌吵?分明是怕小助理冷静下来,想起更多绑匪的细节,怕那些细节被我们听到。”
孟客来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后背窜起一股寒意。他顺着凌文洲的目光看向那些面无表情的保镖,又想起李关刚才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被忽视的细节涌上来,他现在只觉得浑身不对劲。
“你的意思是……” 孟客来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指尖微微发抖,“他知道些什么?甚至…… 这事儿跟他有关?”
凌文洲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更紧:“现在还说不准。但他绝对有事瞒着我们。”
后台的空气凝重如铁,两人的低语被保镖巡逻的脚步声轻轻盖过,而同一时间,城郊别墅的卧室内,苏齐坐在床沿,眼罩仍牢牢地缚在眼上,细白后颈被勒出一道浅红的痕。
江久就站在他面前,黑色风衣还没来得及脱,他摩挲着手中打火机,眼底的偏执怒火仍未散去,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后悔情绪。
“眼睛……”男人沉默片刻,沙哑开口:“痛吗?”
苏齐没抬头,背脊依然挺得笔直:“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江久猛地抬头:“苏齐,你真的很会惹我生气。”——他知道自己冲动,可看着苏齐那副冷若冰霜的疏离样子,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住地想让苏齐的眼里只有自己。
“怎么就与我无关?”男人上前,俯身逼近苏齐:“苏齐,我还没答应过和你分手。”
“是吗。”苏齐轻笑,他的笑意很淡,江久皱眉,一瞬间竟想让苏齐停下要说出口的话。
“——我怎么记得,上辈子的江久少爷已经答应过了。”
事情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必要掩盖重生的事实了,苏齐看不见,他被遮住的瞳孔凝视虚空,江久却觉得那双眼睛隔着布料,正冷冷看着自己。
“还跟我强调过不知多少次,不要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