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顾得上两人,待第二天早上其他人离开后,苏齐来到了洗手间。
在镜子前,他定定地看着自己,好一会儿,直到那张熟悉的面容变得陌生,变得连自己都无法认出,只能看到眼眸中冷静而漠然的情绪。
听说人一直盯着镜子的话,会产生陌生人脸错觉,把镜子中的自己认成变成不相干的人。
那么,他现在看着自己,是因为这种光线带来的错觉,还是因为他本就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苏齐掬起清水,一遍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脸,直到唇瓣充血,被蹂躏得可怜兮兮,似乎只有这样的疼痛,才是装模作样的对自己的谴责。
——他是故意那么做的。
在孟客来面前,几乎掀开了自己那张表面的皮。而和凌文洲相触的那段时间,他刚重生,整个人的心态几乎都没有完全调整过来,这样不够稳固的短期关系,他没想过对方会追过来,还是用这种方式。
面对孟客来的质问,他更多的是疲惫。
他累了,他不想接二连三地处理这些混乱的关系。
但他并不觉得愧疚…这或许是个不够好的信号,但这很好。苏齐任由水流下,滑进锁骨,他现在满脸都湿漉漉的,对着镜子笑,镜子也回以同样的笑容,这笑容依旧温和,他扯起唇角,又变成之前那般陌生的脸,回敬一个漠然笑意。
“嘟嘟,嘟嘟。”
青年就着这样低头的姿势,顺手划开电话。
熟悉的嗓音响起,带着不正常的呻//吟,如同黏腻蛇信划过耳道。
“阿齐…你猜,哈……我现在在做什么?”
是李关。
听到了青年的回应,李关像是打了兴奋剂,更加不掩饰自己,声音放开,就差贴着苏齐耳朵叫。
这边的苏齐拿下毛巾,仔细把脸上的水珠擦干净,又抽出皮筋,把散落的长发绑在一边,看到镜子中的人看上去精神不少。
他开口,语气如常:“李关先生还是这么有雅兴。”
“雅兴——?”那边传来压抑不住的笑声,夹杂着厚重的喘息:“阿齐,你绝对想不到,你之前给我的纸巾,还能用来……”
李关闷哼一声。
苏齐也不在意,毕竟他知道对方一直都是这么个性格。
他很礼貌:“如果没有别的事…”
“有。”男人立刻打断,只是声音听上去颇为满足:“没有事情的话,我是不敢来打扰阿齐的。”
“不像别人……没事也能在阿齐家里开茶话会。也不知道你们都能干些什么,真让人嫉妒。”
“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有人。”苏齐回道,语气笃定。
静默一瞬。“啧。” 李关似败兴,又似赞叹:“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想必苏国先生最近购买的药品与江久暗中探查情报这两件事也都在阿齐的意料之中吧。”
“如果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
“阿齐——你还是这样心急。”李关低低地笑出声,他掐算着时间打过来,是想吊苏齐的胃口,可不想真的被对方挂断电话。
苏国前段时间买了助兴的药物,药粉无味,颜色也极好融于酒液茶水。
他这件事做的十分谨慎,倒了好几班人,最后才到他手中,苏齐看了眼手机,随着响动过来的还有几张照片,苏国全副武装,帽子口罩都带着,从人手中接过了一个茶杯。
家中的茶杯多到根本用不完,更不需要他在外面买,显而易见的,茶杯中藏着的小茶包才是他想要的东西——也就是之前给江久和孟客来喝下的茶。
青年极轻地弯了唇角。
他竟不知苏国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怪不得那天,江久的浴袍一直未换,身上还有水渍,原来是药劲还没有处理干净。
苏齐并未回复,李关也不意外,而是转身哼唧起来:“阿齐的魅力可真是……让江久那家伙还追着不放啊。”
“江久又在找什么?”
男人得了回复,却是因为另一个他看不惯的男人,狐狸眼睁开些许,染上些许冷意,但他的语气还是十分暧昧:“阿齐……知道消息难道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吗?”
苏齐声音依旧平稳。
他报出了一个酒吧的名字,李关诧异地挑眉,心知这次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打动对方。
饶是李关这样的奸商也不由得唉声叹气,明明是第一手情报,但却被人猜的八九不离十,任谁都会觉得挫败,更何况还是用来交易的信息。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李关吃了亏,这遍感慨倒是发自内心,想着苏齐这通透,又忍不住满足起来。
这般才有趣味!
“江久昨天下午联系了业内有名的私家侦探,开出重金让他们调查。”李关咂咂嘴,说出了一个足以让普通人惊掉下颚的数字:“可真是下血本了。”
“况且,调查的对象甚至是他自己。”
李关的声音戏谑起来:“花了大价钱,却只是调查自己的事儿?这不像他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