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齐揉了揉掌心柔软的粉色头发,长了些,黑色发根露出得更多,凌文洲摘下帽子,整个脑袋看上去就像是一颗有着黑色叶梗的草莓。
他大方地把自己的脑袋往苏齐掌心蹭了蹭,嘴角恨不得咧到天上,毫不顾忌对面小少爷铁青难看的脸色。
“达令~好久不见我都想死你了。”每一句话的尾音都黏糊糊的,凌文洲埋在苏齐肩头,拼命地吸了又吸,鼻腔里都是熟悉的气味后才满足。
他脱下自己崭新的蓝色外套,露出里面精心打理过的衣衫——衬衫、丝带,而孟客来才发现,这人脚下穿的竟然是一双相当考究的皮鞋。
送外卖这么穿真的合理吗?!
孟客来满头黑线,这人穿的去参加晚宴都够了!为啥在x了么工服里面套成这样啊?能买得起这一身还送什么外卖啊?!
很明显,在看到青年穿着时,苏齐的表情也有些惊讶,孟客来扫视两眼,决定赶在其他人之前开口:“哈哈。”
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现在送外卖的还有着装要求啊。”小少爷挠了挠头:“辛苦你了,你送完就回去吧,我给你加打赏钱。”
凌文洲看都没看他一眼,仔细地把自己的衬衫褶皱捋平,摆了个帅气的pose,那双杏眼看着苏齐,一眨一眨地闪着光:“达令达令,我这身好不好看?”
他可是特意准备的!
这段时间,凌文洲努力让自己遵守和苏齐的约定,一点儿都没有主动去寻找他的踪迹,但他后面实在忍不住,只能想到一个烂方法——去送外卖。
这座偌大的城市之中,姓苏的人家不少,凌文洲盯着单子,一个一个的送过去,每一次,他都会在工服下好好打扮,哪怕去之前他心中已经清楚对方的身份,还是会做好准备,去追求那个离他很远的人。
这是个很笨很笨的办法,凌文洲奔波了好久,连新长出的黑发都没来得及染。
好在——真的成功了。
凌文洲不觉得辛苦,他只觉得庆幸。
竟然真的有这样一个机会,能够让他再一次看到他的阿齐,让他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对方面前,这样的拥抱对方的身体。
“好看。”苏齐的指尖捻着黑色发根,很轻柔:“吃饭了吗?”
凌文洲心中美得在冒粉红泡泡,他嘿嘿笑,满足地把苏齐的手背贴到自己脸颊,近日的疲惫还是有着影响,青年微肉的侧脸平滑了,下颌线都有些突出。
他又何尝看不出,苏齐是在担心他的身体呢?
“没吃。”凌文洲的声音有些可怜:“我想和达令一起吃。”
“喂!”孟客来当了半天背景板,终于忍不住了:“你们有完没完了!我还在这呆着呢!”
“抱歉。”苏齐歉意的笑,简单的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既然我们都没吃饭,先一起吃饭吧。”
“吃什么饭吃饭,他……”
什么朋友能在送外卖的时候碰上?!还穿得这么骚包?穿成这样,一看就不是正经男的!
小少爷的暴脾气差点就上来,他咽下要说出的话,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一眼凌文洲。
今天这顿饭,他还真就得留下吃!
要不然以苏齐的性格,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对苏齐的滤镜拉满,自觉要承担起保护骑士职务,孟客来憋憋屈屈地起身,强行把二人分开,在凌文洲极度不满的目光下,他一屁股坐在了两人中间。
“吃!”他撕开外卖包装,冷着张脸,重重拍在苏齐面前:“再不吃饭都凉了!”
苏齐口味清淡,而孟客来放的饭也恰好是他的口味,顺利接过了碗筷,而小少爷板着张脸,余光偷偷瞄到苏齐嘴角微弯,心下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凌文洲自然也捕捉到了这个小插曲,他笑容不变,眼中的凝重却多了几分。
“这位孟先生。”青年微笑着夹了一块鸡腿过去:“您和达令认识多久了?”
“多久?”孟客来高傲地昂起头,敷衍地咬了一口:“那当然是……咳……咳咳咳咳!”
辛辣的味道在口腔爆炸,孟客来几乎调用了全身的忍耐,才让自己在苏齐面前勉强没有做出呕吐这般不优雅的动作。
再仔细看那鸡腿,纤维突出,被酱油腌入了色,分明就是一块老姜!
可恶的家伙!竟然给他夹姜!
“那当然是比你能想到的还要久!”咽下这块伪装得极好的姜,孟客来的笑容已经完全保持不住,颇有些咬牙切齿:“我俩认识的时候,你还在外面穿开裆裤!”
“是吗?”凌文洲也不意外,好似刚才做出这样陷害的不是他,他只是又给一旁的苏齐夹了一筷子翠绿青菜,又仔细地挑选出一块没有骨头的鸡肉,小心翼翼地装点在米饭旁边,全然不是刚才给孟客来夹菜的做派。
“真羡慕你,能和达令认识这么早。”青年在做完这些后放下筷子,神色黯淡:“像我,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后来者……”
“呵,那当然!”孟客来嘴比脑快:“你不过是后来的家伙罢了。”还只是个装模作样来送外卖的骗子。
凌文洲的嘴角挂起一抹得逞的微笑,孟客来顿感不妙,刚要开口,只见那青年霎时间柔弱起来,自觉地搬过凳子,恨不得紧紧靠在苏齐身上做西子捧心状。
“达令——”
这语调百转千回,甜腻得孟客来直犯恶心,鸡皮疙瘩都起了半身。
“人家也想和你青梅竹马。”凌文洲委屈得快哭出来:“这样,在你难过、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就可以在你身边了……如果是我陪着你的话就好了,真对不起,只能通过这样低劣的手段来见你一面…”
孟客来停住了动作。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凌文洲的手上,那双故作柔弱的手探到苏齐衣袖,牢牢侵入了他心中最隐秘最安全的角落——而苏齐没有拒绝。
——没有拒绝。
孟客来眼睛要喷出火来,他看着两人相触的指尖,那贱东西的指甲就这样亲昵搭着!在青年的柔软掌心!
就凭这样虚假的表演和拙劣的眼泪?!
“叮”的一声,瓷质汤匙摔落桌底,跌得粉碎。小少爷抬起头,他表情异然平静,和平时的他几乎要割裂成两个人,但细细看去,便能察觉到那双瞳孔中压抑的勃然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