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久的头还偏着,脸颊红了一片。
他的舌尖用力顶着上牙膛,碾磨到自己口腔发出淡淡血腥味。
苏齐掌心的温度还残留在他皮肤上,男人伸手,感受传来的火辣辣的刺痛,又像发怒,又像回味。
“哈……苏齐,我是不是太放纵你了?”
江久笑着,更加用力地拉住苏齐的腿,或者潜意识中,他不敢去触碰对方的手臂。
“——好啊。”
青年略微错愕,他低下头,和半跪在自己脚边的男人对视。
房间里很安静,孟客来还在睡,只有江久的声音格外明显,见苏齐终于看向自己,他半跪着向前几寸,笑容挑衅:“我说好啊——我在下面怎么样?”
饶是苏齐也没想到对方真的能答应,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皱起了眉头,一直在观察他表情的男人动作很快,在苏齐想抬腿的瞬间抱牢,阻止了自己被甩开。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没有人说一句话。
许久,江久忍不住了,率先打破沉默。
“你和李关…做过吗?”他手掌收紧,紧紧箍在青年脚踝。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苏齐垂眸。
重要吗?——江久在心中问自己。
或许不重要的。
他和谁在一起,又和谁做了极近亲密之事,这些问题不关乎任何事情的发展,不过出自他心中的忮忌。
“是啊……”江久嘲讽道:“而且,就算我这么说,你也不同意吧。”
向来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还是第一次主动把自己送过去,对方甚至看都不看一眼。
若是换成别人,他定要对方吃尽苦头,可换成眼前的青年,他心中却总也不是个滋味儿。
“我做到这个地步,你也还是铁了心要走?”
男人眼底猩红,执着地在寻求一个答案,仿佛为了这个答案,他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
但苏齐也同样的这么等过一个答案。
他看着江久,目光落在对方因急切而滚动的喉结,那里曾印下过别人的吻痕。
“我在等你过生日的那天,你在哪里?”
江久愣住,他上次过生日的时候,甚至还不认识苏齐,何谈过生日这一说?
苏齐的问题没头没尾,更让江久恐慌的是,青年的目光染上了淡淡的愤怒,而这愤怒的对象甚至不是他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而这种不安感,其实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苏齐在透过自己……看着谁?
青年没有等待这个回答,而是接着往下说,柔和的嗓音很轻,没有责怪,只是死水一样的平静,轻得像叹息:“你和谁在一起,你们又在做什么。”
和谁?做什么?!脑海中的记忆被快速排查搜寻,一时之间,没有一件事能够对上青年所说的话语,对方毫无攻击性的质问却像是悬在男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之未落,惶惶不安。
江久急得直起身,抓住苏齐肩头,企图让那双浅色的眼眸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他宁可苏齐打他骂他,也好过这样冷漠地无视他。
连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都无从知悉,江久疯狂地回忆,原本愤怒的情绪一扫而空,只剩下巨大的茫然无措。
“江久。”苏齐叫出他的名字,发自内心地困惑:“和不同的人做这种事情,很爽吗?”
“以糟蹋别人的真心为乐…很有趣吗?”
青年看着他,一眨不眨,这样专注的目光,好似探求寻真的好学生,真的在研讨数学题的正确答案。
“我不是故意和别人打赌的——我……”江久张嘴,发觉自己口腔干涩得可怕。每一句话都被狠狠塞在喉咙深处,没有一个能够拿出来回应苏齐的问题。
他和别人做过,也确确实实和别人打过赌,明明心里清楚,面对那澈亮的注视,他却狼狈的像个罪犯,浑身赤果地站在正午的太阳之下,只能等待审判长的最终发落。
“那些都是……认识你之前的事。”男人握紧拳头:“你不能用我过去的行为审判我…这不公平。”
回完这句自己都觉得立不住脚的话,江久看到苏齐笑了。
这笑容甚至带着怜悯。
“你弄错了。”他道:“我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审判你。”
“我…亦或是别人,都只是你用来耀武扬威的战利品,是打上你印记的占有物,你说爱我,求我,想要的也不过是区别于之前的新鲜感受,让自己的自尊心重新变得合理。”
“江久先生。”苏齐垂下眼帘,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告别:“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公不公平,只有结不结束……而现在,我想要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