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客来放下手中茶杯，认真凝视着青年的脸：“苏齐，你好像变了。”

苏齐不答，只侧过头：“是吗。”

他的嘴角含着浅淡的笑意，仍能看出骨子中透露的温和，骨相极好的脸庞在偏过的时候，也能明目张胆地散发出灼人的殊色动容。

一旁最早发出问询的青年无意识地舔着嘴唇，他的指尖相互磨着，仿佛隔空抚摸着对方人脸颊弧度挤压的一点点软肉。

变了的。

若是平常的阿齐，虽然也会护着他，但不会这样故意地帮助他，如果不是看到了苏齐的默许，他也不会一口气说那么多，气得苏国那老东西直接离开家门。

苏齐的处理方式真的发生了改变，从之前一视同仁的温和，变成现在这样藏锋的内敛，想到他不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发生了改变，孟客来就有些无法掩藏的好奇。

但想到苏齐刚才名作责怪却处处站在他这边的话，小少爷又只觉得甜滋滋的。

无论怎么改变，苏齐最后还是站在他这边！

“我说过很多遍了，你终于能听得进去了。”孟客来得意洋洋：“苏国就是利用你！对他那么好做什么？”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好给你！”

“那你呢？”

苏齐抬头，他轻轻伸手，拨回自己的发丝，孟客来掌心一痒，方才无意识留住的那捋细发如同水般流走，剩下浅淡却无法忽视的泠泠香气。

这香气熏得人脑袋发昏，青年晕乎乎的，面颊浮现不正常的绯红。

“我？”孟客来还没反应过来。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苏齐凑近，笑吟吟的如玉面庞就这样撞进孟客来的视线，他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腹点了点，蜻蜓点水地掠过孟客来的鼻尖。

那股惑人心神的香气更加明显了，孟客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鼻子随着苏齐向前，像追着食物的狗，他疯狂摇头，企图避开眼前让他心乱神迷的过敏源。

恼羞成怒的小少爷猛地推开苏齐。

“你凑这么近干嘛！我又不喜欢你！”

“对你好当然是可怜你！不然被蒙在鼓里还要替别人数钱！”

看着眼前红透的小少爷，苏齐垂下眼睫，没有再更逼近一步。

“没关系。”他不恼：“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

苏齐是真的不在意。

上一世他听过孟客来这么说，这一世不过是再听一遍，他不愿意去想谁爱他谁又对他生厌，经历过那样天地倒转的一辈子，他只觉得这些情爱短暂，也不会再去想误会谁的喜欢。

哪怕知道孟客来惯来傲娇的性子，但这也不能让他的判断改变。

他不会再自作多情，更何况，是没有表达出的喜欢。

刚才还有些后悔的孟客来身躯僵住，脑海中的灼热发烫被浇了盆冷水，哗啦啦的消失了个干净，他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嘴唇哆嗦着，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喜欢吗？他说不出口，说讨厌，可这是最为口是心非的话语。

他摇摇晃晃地向前一步，苏齐歪头，跟着后退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维持在一米远，最安全，最疏离。孟客来恼怒地快步，直到苏齐最后退无可退，搭在墙壁边缘。

孟客来伸手，胡乱地把自己埋进苏齐衣襟，他的手指微微蜷缩，触碰到苏齐又怯懦的收回，只敢撑在墙壁后，小少爷浑身都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只是他没有注意到，不管不顾地闭着眼，生怕苏齐把自己打出房间。

苏齐看着他耳后皮肤，微微皱眉，伸手：“你…”

用尽自己全部的勇气才敢这么做，孟客来怕被推开怕得要死，哪敢赌苏齐的动作？他又不敢去抓苏齐，只敢颤抖着身躯，把自己贴得更紧密。

小口的热气呼出，喷在苏齐的锁骨上，洁白的骨肉被浸染出昳丽的粉红，孟客来咽了咽口水，难受地扭来扭去：“阿齐…阿齐……”

他呜咽着，像是一条怕被抛弃的小狗：“别，别松开我。”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苏齐的名字，先前不敢出口的亲密称呼，已经变成了一个又一个黏糊糊的亲昵爱语。

小少爷洁身自好，在国外也只一心一意地钻研音乐，剩下的时间也都用来和苏齐单方面吵架拌嘴，每天挖空心思，想的也不过是怎么下次比赛赢过苏齐，哪里懂得这些，他现在也只是随着本能轻轻挪蹭，甚至格外小心，生怕惹到苏齐。

青年垂眸看他，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孟客来的脸颊被掐着抬起，眼角泪珠被拂开，模糊的眼眸中，清晰的倒映出苏齐的脸。

“很难受吗？”苏齐柔声道。

孟客来有些神志不清，只是胡乱点头，眼眶憋得发红，柔软舌尖抵到唇边，舔舐着苏齐指尖，一下一下，笨拙地讨好。

苏齐搭上孟客来的手腕，小拇指和凸起的腕骨重叠，他用力，慢慢压下对方的手，对面顺从的移动，完全不去思考自己将要进行的行为。

“呜…阿齐……”孟客来几乎想逃开灭顶而陌生的感觉，却还是被动的跟随，任由自己被迷蒙的带领着，只闷着无数声难耐的喘息。

潮热的房间中，只有水声和隐忍的闷哼，看似亲密无间的两人，其实连衣服都穿的整整齐齐。

片刻，苏齐松开手，奖励地亲吻小少爷的额头。

“乖孩子。”

-

药的效用还是太过猛烈，哪怕已经得到了帮助，孟客来还是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