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a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苏家老宅。

李关还有事情要处理，苏齐也就自己回来了。

这一世，他和老宅也只有短短半个月没见而已。

但如果加上上一辈子，间隔是时间就不能被这么简单的衡量了。

苏齐站在旁边，略微地向上望去，原本老宅的院里爬满了绿色爬山虎，但如今入秋，爬山虎的叶子都染上了枯黄的边儿，这不是丰收那般富有生命力的颜色，这种掺杂了褐色斑点的枯萎总让人觉得少了点活泼，老气横秋一样。

就像这座房子。

“咚咚咚。”苏齐敲门：“有人在家吗？”

“谁呀？”男声停顿片刻，不可置信地开了门：“阿齐？！”

苏国满脸诧异，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认眼前的青年就是苏齐：“你去哪了？这段日子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得多辛苦！有几场都定好的音乐会没办成，损失了多少钱！”

“父亲。”饶是苏齐早有预料，还是忍不住地笑意变淡：“我刚回来，你确定就跟我说这些吗？”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急迫，苏国轻咳一声，推门让苏齐进来，青年对自己家自然是轻车熟路，他换下鞋，下意识打开鞋柜最上面的一层，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家里有人来过吗？”苏齐再度敛眉：“我的拖鞋不见了。”

那是一双深蓝色的，还带有三颗黄色小星星的拖鞋，是苏齐的专属。

“啊？”苏国看了看鞋柜，不在意地摆手：“那么多双拖鞋呢，穿什么不是穿？”

短短一瞬，他又想到什么，眸中闪过一抹慌乱，飞快地补充道：“可能是拿去清洗了，你太久不在家，落灰。”

苏齐淡淡地应了一声，见青年没过多在意，苏国才放下心，悄悄吐出一口气。

换好了衣服鞋子，苏齐又要向自己房间走去，苏国刚稳下的心又跳到了嗓子眼儿，他来不及说话，只是一把拉过青年手臂，颤巍巍的，扯出一个紧张的笑容：“阿齐！”

“怎么了，父亲？”苏齐神情温柔，言语中都是担心：“你看起来面色很差，生病了吗？”

苏国一个劲儿地摇头：“没有，没有。”他否认得快，生怕回答晚了就要被拉去吃药：“我就是太长时间不见你，有点想你。”

“咱们爷俩不得在客厅好好说说话吗！这儿宽敞，空气流通好。”

青年不疑有他，在客厅坐了下来，苏国摸着胸口，安抚着自己坐过山车般起伏的情绪，稳了稳心神，也跟着坐在一边。

“阿齐啊，你这段时间…”苏国一张嘴，竟忘了自己要对他说些什么，脑袋一转，还是换了个事儿：“你之前给我那个信封是啥意思啊？”

苏齐面带疑惑：“父亲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苏国皱眉：“你那信封里就一张纸，上头跟小孩儿涂鸦似的，站着五个小人儿。”

而且笔迹尤为潦草，小人说是小人，也不过是因为有脑袋和四肢，只能勉强看出是人形，其中，在中间站着三个小人，有两个个子高高的，和中间最矮的，画面的边缘则是一高一矮的两个小人。

这幅画没头没尾，苏国没给别人看，自己私下纳闷儿了好久，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是怎么一回事。

他最开始还以为里面是现金银行卡呢！

“没什么。”苏齐也没在意，唇角弧度有些歉意：“可能是我塞错东西了吧。”

男人撇撇嘴，对苏齐的行为显然有些芥蒂，但他想了半天，刚才想问的话终于又回到他嘴边。

“阿齐啊，你怎么不声不响地就离开了？”

“我在银行卡里留下了赔付款。”苏齐看向苏国：“除了赔偿损失，还能有相当一部分的结余。”

“可那些都是……”我的钱啊！

苏国急急忙忙把后面一句话吞进肚子。

苏齐先前对钱不上心，拿到了演出的钱就存到卡里，虽然也知道卡号密码，但家里的财产都是他苏国打理，谁能想到苏齐这次不仅动用了，还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响起划出去的那笔金额，苏国就感到一阵肉痛。

那可是他以后要给自己养老的钱啊！

别说几万几千了，就连送出去一块钱他都心疼！

但表面上自然是不能这么表露的，苏国强忍心痛，打碎牙咽进肚子里，强颜欢笑：“够的，够的，你留下的钱付了赔偿后还能剩下不少。”

“可那不是钱的问题啊！”男人靠过来，面上强行挤出几分悲伤的情绪：“阿齐，你知不知道，你离开家这段时间，我有多担心你？”

“是吗？”苏齐弯唇，目光停在苏国的脸上。

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还在注重保养，唯有眼角能看到几条细细的纹路，此刻更是笑容满面，脸颊两侧的肉都跟着鼓起来，不像是憔悴，颇有些富态意味。

年轻的时候，就是这张脸吸引了姜声声的注意力。

她不惜和父母决裂，也要奔向这个男人，她说他老实又温柔，又有亲和力，招小孩子喜欢。

苏齐收回视线，唇角的笑容细细的。

确实招小孩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