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玄翊:“让他来这里做什么?”
司褚:“不是我让的啊,他自己来的。”
恒玄翊:“你不用跟我装无辜,他怎么知道的,你以为我会想不到?”
司褚用折扇将剑按了下去,赶忙换了个安全的位置,“我不也是为了你好?大限将至,你总是想把他推远些,那让他看清这些年你我做的事,是最容易的。”
恒玄翊看着满地狼藉,手中握剑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司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总认为自己心狠,但一见到他,你哪次不被打回原形?除非他肯陪你同生共死,或者知道了全部的事情,不然他迟早是个隐患。”
夜晚风凉,拾安拖着无力的身体走了几个时辰才回到了客栈,终于合眼睡了一晚。
此时已经入春,时常下起绵绵小雨,拾安回到恒玄翊那处院子时,囚也正巧从里面出来。
囚看见推开门的时候身上又包扎了不少伤口,气冲冲地跑上前,“怎么又是一身伤?你不是说只去看一眼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拾安脱去身上粘稠的衣物,解开身上浸湿的绷带重新包扎了一下。
囚靠在门口,看着外面淅淅沥沥地雨沿着屋檐低下,“所以忙了这一趟,见到人了吗?”
拾安:“见到了。”
囚:“人怎么样?”
拾安将衣服随意丢在了床上,赤裸着上半身躺了下来,“坏透了。”
囚:“啊?”
“囚,你觉得恒玄翊现在如何?”拾安抬起胳膊放在额头上,闭起眼睛假寐道。
囚第一次听拾安这怎么认真的叫自己,自然也知道拾安问的是什么意思,也跟着严肃起来,说话语气也像极了长辈,“你是想说他变了很多吗?”
拾安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回想着之前在药谭的日子,“你知道什么吗?”
囚:“不知道,很早以前就这样了,他一开始来到药谭话就少,后来也就偶尔回去过几次,话更是少了。”
拾安:“我觉得他有事瞒着我。”
囚:“小拾安,无论是谁,心里都会有藏着的事,阿恒他待你不差,他不会害你。”
拾安烦燥地抓了抓头发,侧过身道:“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他待他自己太差。”
囚:“想必是他心里有事吧,这些年,他也不愿与我们说,我们也没有过问,如果那件事有了突破口,他自然就说出来了。”
“只怕他永远都不说。”拾安小声嘀咕道。
“谁知道呢,”囚耸了耸肩,见雨势小了些,挥手告别道,“我先走啦,有事再叫我过来。”
“我送你?”拾安坐起身,鞋还没穿上,就被囚给拒绝了。
“你好好养伤吧。”
囚离开后,拾安再次进入了梦乡,再次睁开眼时,拾安觉得有些口干舌燥,额头还微微发热,“不能是染上风寒了吧?”
拾安来到放药的柜子处,随便抓了些药材煮水喝了下去,一连几日,恒玄翊没有来过,拾安原以为自己的风寒吃过那一次药便好了,可现实却是身体更差了。
拾安拖着神志不清的意识想泡个热水澡,可没泡多久,自己便睡着了。
模糊的记忆里,拾安觉得有人将他从水桶里捞了出来,还把他骂了一顿,但是那个人嘴上骂着,手上却在帮他擦身体,还给自己喂药。
半夜身体伤口传来疼痛,那人还会过来轻轻拍拍他的背,安慰他,抚摸他的额头,擦拭他出汗的身子。
每次那人的手试探拾安额头的温度时,拾安总会把脸贴上去,因为他觉得很凉快,甚至会拉住那人的手,让他别走。
等到意识清醒,拾安睁开眼,看见屋里空无一人,原本以为是自己病出幻觉了,可看见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汤药,拾安就知道,那人是在躲他。
拾安披上厚实的斗篷,来到厨房打算弄些吃的,却发现锅里有提前煮好的粥,拾安盛出来喝了一碗,就知道是恒玄翊的手艺。
拾安咳嗽着回到院子里,找了个好位置晒太阳,突然有只信鸽落在了他的手边。
“嗯?”拾安看见信鸽腿上绑着信,好奇地打开拆开信读了起来。
“恒师兄安!
多日不见,不知师兄那可还安好?拾安师兄和球球还在你那吗?如果在的话,也替我问声好,我和师傅近来也安好,现已入春,药谭这边好多新的草药又长起来了,还有院子里的树,也开始冒芽了,师傅和我常常想着等你们回来一起去踏青呢,还有,萧师姐也来药谭玩过呢,她还邀请我去他们那边玩呢。
师傅近日身体不知怎的,老咳嗽,我问他他说没事,我可担心了,但他老人家却总让我宽心,师傅还说他想你们,让我代笔向你们问好呢。
最后,如果拾安师兄在你那边的话,师傅希望能把后面这封信给他。
雨汐年书。”
拾安打开了后面写给自己的那封信,字迹有些不同,里面也只有一段话,“小拾安,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如果这次你在阿恒身边的话,能多陪陪他吗?往年每次写这封信,我都会写下这句话,但这次你回来,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收到过。希望这次你能看到。阿恒,如果你看了,你也对小拾安好些,别让自己后悔。”
拾安将属于自己的那封信收好,放飞了信鸽,看着恒玄翊的那封信发呆。
“这信鸽是在恒家没找到恒玄翊,便来这里找,结果被我抓了个正着。师傅说他往年都会写,恒玄翊却从来没和我说过,师傅让我多陪陪他,也让恒玄翊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那究竟是什么事?”
拾安想了许久,一拍而起,穿戴好衣服后,特地拿了个暖炉给自己捂手,奔着今城大门走去。
“既然恒玄翊躲我,那我就去找他,不问个明白,我就赖着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