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安不知自己何时睡着,只知叫醒自己的,是寺庙里的钟声。
穿戴整齐的拾安来到寺庙中晨走,发现庙中香火弥漫,想必是有人早早便来上香拜佛了。
昨日的僧人来到拾安身旁,鞠躬道:“施主在看什么呢?”
拾安转头看向那些香火,淡声道:“没什么,只觉得今日烧香拜佛的人格外多些。”
“今日事宜,确实如此,施主可要同去?”
“不必了。”拾安收回视线,垂眼拒绝。
“施主前些年挂于树上的平安带想必还在,施主可要去看看?”
“这树在这这么多年了,人人都往上系,我的应该被盖在下面了。”
“是嘛。”僧人笑了笑,没再继续接话,迈开步子走入了偏殿。
拾安也移步离开,却阴差阳错地来到了那可祈福挂绳的树下,抬头望去,树上红色的飘带不比之前的少,想来这些年树上绑着的只多不少。
他在树下站了许久,久到囚来找他。
“小拾安!你看什么呢?”囚站在远处大喊他的名字,挥手吸引他的目光,却迟迟不见他转头,只能跑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
拾安回过神,答道:“想找找我之前来这写的平安福。”
“那找到了吗?”囚大概地扫视一眼,佩服拾安的耐心。
“没有。”拾安失望地摇了摇头,没再继续寻找。
“这树上挂这么多,想找到应该不容易,不如写新的挂上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也对,”拾安正想走到求红带子的地方去,可刚迈开一步,脚又退了回来,“不过还是算了,求多了,怕不灵。”
拾安领着囚回到了休息的卧房,打算收拾行李离开。
囚跟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一边帮着收拾一边问道:“话说你之前写了什么?”
“我怕说出来不灵验了。”
见拾安不说,囚也不多问,只能转移话题,“行。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拾安不假思索道:“回去一趟,我有东西交给他们。后面你就跟着他们吧,我这边不太方便带着你了。”
“嗯,我也玩够了。”囚收拾好衣服,直接变回了小鸟,落在拾安的肩头闭目养神。
拾安临走时向白丹和僧人感谢道别,快马加鞭在天黑前赶到了恩人的那片竹林,还没走进就在外面遇上了从中出来的司褚。
“嗯?”司褚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清楚来人后挥手让自己身后的侍卫们散去,“我以为我出现幻觉了呢!你居然又回来了!”
“我来交付一样东西,也拜托你们帮我一个忙,”拾安拿出白丹给的药,将其放在了司褚的手上,“麻烦你们亲手给我的恩人,能治他的眼睛。”
“你都知道了?”司褚有些心虚地移开眼,打开折扇挡住了半边脸。
“你指什么?”拾安默默地盯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咳,事我会办好,放心。”司褚收起折扇,与拾安擦肩而过,走向了下山路。
拾安看了一眼自己肩头的囚,低声道:“去吧。”
囚展开羽翼跟上了司褚。
拾安打算偷偷跟着司褚,看看他会把药交给谁,可一路尾随到今城的城门口,拾安却犯了难。
今城城门看守严格,出入都要查遍一番不说,进去还需要出示令牌。
拾安见司褚进入城门后,在远处观察许久,最后只想出一阴招。
拾安等到门口侍卫轮值的时候偷摸着过去,打晕了一位跟在末尾准备下岗的侍卫,“对不住了!我看一眼就来还衣服!”
出去时,拾安刚准备离开就被人喊住,“那边那个,这边看守临时少了个人,你顶上!”
拾安身体僵硬地转过身,无奈道:“我内急,能换人吗?”
“那也给我上!”领头的侍卫拢过拾安的肩膀,将他往门口带。
拾安没辙,只能硬着头皮站岗。
站了许久,拾安内心有百万不安,但还是安慰自己,“司褚他也没出来过,就算东西已经送出了,那说明恩人就在城里;没送出去,自己就还有机会。”
正想着,一队马车就缓缓朝城门走来。
领头的侍卫对着头车喊道:“出示令牌。”
马夫亮出令牌后,侍卫赶忙低下头鞠躬,“原来是恒家主回来啦,快请进!”
拾安扭过头,往马车的垂帘里看了一眼,寻找着恒玄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