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梁王和公主安置好后请立刻带着陈墨远离这里,我在扬州旧居留了一批金银珠宝,可作为起势用的资金。”
目光又落到了还剩一口气的崔遮身上,“崔大人之前帮过我的忙,也一同带他走吧。”
褚红上马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男人跪在墓前深深自责的模样,随后一夹马肚朝着边城奔去。
她在赌,赌赵衡也时日无多。
许负告诉自己,就算吃下半颗解药也未必能将蛊虫全部化解,赵衡现在根本就是强弩之末。
听到褚红主动要见自己的消息,马车里的男人倒是有些意想不到,“同她回话,就说本宫已经到了幽州永定府,让她来这里。”
褚红摸不准赵衡在打什么主意,就算自己不主动来,他也会想方设法将自己作为人质牢牢抓在手里,既能制衡鲜卑也不怕陈墨掀起什么风浪称王。
突然这么一出是为什么?
难道是他病情加重了,所以火急火燎要赶回去?
倒要看看这人到底在卖什么关子,褚红牵着马打算买一些干粮然后去永定府,路过将军府的时候几个衙役模样的人正在拿着鞭子围着被吊着的男人狠狠劈打。
“住手!”
卓风微微抬头,从散乱的头发里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你们这是做什么?他犯了什么错要被你们当街鞭打如此羞辱?”
那几个衙役见她一个人,拿着鞭子便准备赶人,“哪里来的无知妇人!朝廷的事哪有你插嘴的余地,还不快快退下!”
“朝廷也应该按照律法行事才对,既然你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不知道他所犯何错,是不是有以公济私之嫌?!”
还不等那几个人凶神恶煞的过来,就被后面出来的人给拦下了,“殿下说把人给她。”
那人瞪着眼睛还想说什么,最后也只得不了了之,怒哼一声走开了。
卓风睁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在边城的家,他握了握手,试着动了动身体,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人全部细心包扎起来。
褚红推门进来,将熬好的草药放到桌边,“你醒了?身体怎么样?感觉有没有好一些?”
“…王爷,…王爷他…”
卓风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打听陈群的下落,良久后才反应过来梁王已死,这是他亲眼目睹发生的事情,一瞬间仿佛信念崩塌了一般,直愣愣的坐在了地上。
“王爷薨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他是灭掉突厥,三征西域万古流芳的英雄啊!怎么会被钉上逆贼的称号?他们怎么敢!”
褚红心绪万千,想要劝告却不知从何处下口。
时代的悲哀究竟是什么?英雄屈死于小小城池内,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长公主只能以跳楼获取自由,朝廷乌云遮盖不见天光,上位者视百姓如蝼蚁肆意任由他们被权贵欺负。
“掌柜的,何统领被挑断了手脚筋,赵阿婆没了,武茂和林家人也不知去向何处。”
褚红缓缓攥紧了自己的衣角,不难想到前几天他们都经历了什么事情,赵衡这一次下了狠手,哪一边的人他都不打算放过。
“还有蛊女,再见到她的时候,千万不要相信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褚红不解,“为什么?”
卓风忍着胸口的闷痛将自己这几天得到的风声总结给褚红听,“同你和世子有关联的人全部身陷囹圄,只有她毫发无伤还能自由出入主帐,我猜,蛊女已经为赵衡效命了。”
褚红摇摇头,她相信蛊女,“是赵衡的离间计,蛊女绝对不会受降于他的。”
她看了看门外,“等到你的伤好一些,就带着赵大夫一起往南诏去和陈墨会合,齐大人会好好安顿你们的。”
“那你呢,褚掌柜?是不打算和我们同行吗?”
褚红没有直面回应他,“我去找何立,或许我知道他在哪里,赵衡既然要我去永定府,肯定不会让我死在路上,念在我和兰茹的情谊上,说不定不会太刁难我,只是想将我带回去和兰茹做个交代,让她不会因为我的死还在难过。”
卓风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固然是想留在褚红身边护她左右,可是自己现在这一副残废模样,莫说是护着谁,恐怕都要倒过来让人保护了。
“跟那个呆子说通了?”
赵天行手里的扇子不停,见褚红出来连忙问道。
“您老嘴下积德,他有名字。”
小老头胡子一吹,把扇子往桌面上一扔,一副我不干了的架势。
褚红把扇子捡起来慢悠悠的扇着,心里也在思索怎么应对赵衡。
目光流转间落到了赵天行的身上,“和我二人走得亲近的人或多或少都受了连累,怎么你好端端的像没事人一样?”
“还不是我医术精湛,他不舍得杀我。”
褚红手上的扇子停了一瞬,“你为他把过脉了?”
闻言至此,赵天行重重叹了口气,而后摇了摇头,“不是什么长命的脉象。”
“是蛊毒没有解开吗?”
“倒也不是,就是给人一种外强中干的样子,说不定他会成为安朝史上继位最短的太子。”
在这种时局动荡下能不能继位还两说。
“有没有什么让人一喝就死的毒药?”
赵天行侧头看她,这副淡得出水的面容怎么突然变得恶毒起来?
“你要给他下毒吗?”
褚红敛下了眼眸,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情问下刚刚那一句话的,到现在也还分辨不清楚,只是想给自己准备充分一点,反正永定府见面的结局无非是他死,要么就是自己死。
“那你觉得我能和他身边的暗卫交手几个回合?”
赵天行从腰间掏出了一瓶东西递给了褚红,“这毒药见效没那么快,你自己斟酌一些。”
看着手上的瓷瓶,褚红心中突然有了一些动摇,兰如会怪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