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
园子看着好友此刻陌生又凌厉的侧影,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园子,你先躲好。”
“喂!你行不行啊?!”
副驾驶的宾加蜷身躲着流弹,直接吼了出来:“不行就把枪给我!老子可不想把命交代在这鬼地方!”
兰没回答。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后方车辆的移动轨迹上,眼睛在寒风中微微眯起,寻找最合适的节点。
与此同时,驾驶座上的降谷零猛地一打方向盘。尖啸声传来,轮胎碾过积雪,马自达的车身在惯性下横摆,竟不是逃离,而是悍然掉头,迎着疾冲而来的皮卡正面怼了上去!
“操!”
宾加脸都白了,死死抓住车门上方扶手,“疯子……你们他妈的都疯了!”
皮卡显然也没料到这自杀式的反击,轮胎在雪地上打滑一瞬。兰瞄准这个时机,果断扣下扳机——
轰!
爆炸的余波撼动山脊。
琴酒立于崖边,静静注视着远处因雪崩而轰然塌陷的山线。翻涌的白浪吞噬一切,他眼底却浮现笑意,似乎在欣赏一场由自己亲手点燃的焰火。
他从大衣口袋摸出烟盒,娴熟地抖出一支咬在唇间。打火机的火苗在山风中摇曳一瞬,随即被手掌拢住,点燃烟草。
怀里传来震动。
琴酒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幽光,显示着一条经过多重加密的讯息:
「计划终止,优先确保实验体安全!」
灰白烟雾从唇间逸出,他盯着那行字,嘴角勾起讥诮。没有回复,没有确认,拇指在屏幕上随意一划,删除。
权当没看见。
他将手机随意塞回口袋,刚转身迈出一步。
风声变了。
琴酒甚至还没回头,身体已向侧方扑出。子弹贴着他大衣下摆钉进冻土,碎冰溅上脸颊。□□在翻滚中出鞘,枪口直指黑暗源头。
刺目的远光灯撕裂夜幕,一辆黑色轿车碾雪而来。
驾驶座上,赤井秀一的侧脸在强光中一闪而过。副驾驶车窗敞开,朱蒂的金发在狂风中翻飞,枪口还残留着一缕未散的硝烟。
“Gin!”
琴酒没应声。
他连续翻滚,躲至岩石后的同时朝车辆前轮连开两枪。赤井猛打方向盘避过,车身在雪地上横甩出半圈,朱蒂的子弹紧跟着倾泻在岩石表面。
赤井秀一油门未松,绕过岩石,朝着琴酒那辆已发动的保时捷追去。
暴风雪虽已停歇,但积雪深厚,特制轮胎不时碾到碎石,导致车身剧烈晃动。前后四道光柱在漆黑的杉树林和雪坡间疯狂切割,搅动着浓稠的夜。
琴酒开得很疯,保时捷屡次擦过树干和岩石,溅起一蓬蓬雪雾,却始终没有真正失控。赤井沉默地跟在后面,利用自己这辆车更沉的重量,不断施加压力,寻找着迫使对方失误的时机。
机会出现在悬崖边缘。
前方保时捷的刹车灯在入弯时短暂亮起。就在这个减速的瞬间,赤井眼中寒光一闪,脚下油门猛地踩死!
“砰!”
撞击声不算震耳,但异常结实。
车头重重嗑在保时捷左后侧。那辆德国产的老车如同被巨锤抡中侧腹,瞬间横滑出去,扬起大片雪尘。车头不受控制地歪斜,径直撞向路边那道低矮的水泥护栏。
咔嚓——
护栏应声断裂。保时捷大半个车身冲出路面,悬挂在悬崖边缘,大量积雪从车底被铲落,坠入下方。
赤井秀一踩下刹车,将车停在几米外。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透过前挡风玻璃,静静看着那辆悬在生死边缘的保时捷。驾驶座的安全气囊已经弹开,在车厢里撑开一片惨白,无法看清车内人的情况。
朱蒂显然也意识到视线受阻的问题。她推开副驾驶门,伸手拦了一下要下车的赤井秀一:“我去。”
她持枪在手,缓步靠近那堆摇摇欲坠的金属残骸。月光吝啬地勾勒着车辆轮廓,驾驶室内一片狼藉,但气囊却始终遮挡着关键位置。
“Gin!放弃抵抗!”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刮过悬崖的呜咽,以及远处雪崩后传来的积雪滑落声。
赤井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紧锁前方。就在朱蒂距离保时捷不足两米左右时,他余光瞥见在那扭曲的底盘下方,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以极其熟悉且规律的节奏。
“朱蒂!退后!!!”
他的厉喝与推开车门的动作同时发生。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爆炸顷刻吞噬悬崖边缘!耀眼的火球腾空而起,保时捷的残骸在烈焰中被撕成无数燃烧的碎片,燃烧的金属裹挟着冻土向四周轰然炸开!
赤井秀一被气浪推得撞回车门,视野霎时被火光填满。燃烧的车体碎片翻滚着坠下悬崖,点燃了下方的枯枝,短暂照亮了陡峭的岩壁和深谷,然后迅速被黑暗吞没,只剩下零星火点如垂死的萤火在下方挣扎。
火光余韵里,他看见了躺在雪地上的朱蒂。
她一动不动,身下的积雪被染成了暗色。
赤井秀一撑着车门站直,耳鸣还在持续。他朝她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月光照亮了林间一道迅速远去的黑色轮廓,几个起落间便彻底没了踪迹。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夹着血沫的雪沫,拍打在他脸上。
他没有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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