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真潇冷笑。
刘总心态崩溃了,破罐子破摔,满脸颓靡地交代,都是那个日本和尚说的,他只是“猪油蒙了心”;昨天签了约,日本和尚知道事不可为,立马把他抛弃了,所以他不得不来求助陆老爷子。
“求求您发发善心吧!”刘总痛哭:“孕妇这会儿还躺在医院里,我罪大恶极,我宁愿赎罪,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啊!”
应真潇展颜:“看在你还算有诚意的份上……那我就告诉你吧。”
刘总微愣,以为应真潇要告诉他保住孩子的办法,脸上立马浮现出狂喜,正要连声道谢。
下一秒,应真潇说:“你这辈子不会有孩子的,这个也保不住,我说的。”
刘总感谢的话堵在嘴里,随即勃然大怒,下意识地反对:“你、你说什么呢!”
“说事实而已。”应真潇说:“你动了建厂心思的时候,就造下孽了,既玷污了龙女的清净之地,又破坏了本地百姓的生计,其罪难书,还想要孩子?”
“更何况,你没孩子只是此事的因,不是此事的果。真正造成恶果的罪孽,你早就还不清了。”
“——与其质问我,不如问问自己,当年不给工人发劳保用品,让他们直面高危化学物品的时候,良心何在。”
刘总脸色惨白,嘴唇嗫嚅:“这……不能怪我……我给他们发工资了,比别人都高;我纳了税,治理污染是政府的事情,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凭什么赖在我身上?”
他给工人加了工资,比那些做劳保的厂都要高,工人们也欣然同意,他们自己本来就更愿意直接拿钱;他纳了税,提供了就业,政府本来就该感谢他的,明明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啊!
“那劳保系统和多的工资支出之间的差额呢?被你吞了?环保归政府,随便排放的钱你却自己赚了?”应真潇说:“负外部性这么大,这可是沾着血的钱,你怎么敢拿?”
刘总的精神已经几近崩溃了,反复念叨你情我愿。
“什么你情我愿,这就是剥削。利用弱者的困境趁火打劫,卑鄙可耻。”应真潇斥问他:“仙道贵生,你有什么资格,代替水府阴司,给别人的性命标价?”
她朝刘总冷冷一笑:“受着吧,这就是你的报应。”
“这就是你随便排放污水,造成鱼虾大面积死亡,致使饮用水源被污染,让那些没有劳保措施的工人惨死的报应。”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用绝户计的人,活该变成绝户头子。”
刘总精神崩溃,跌坐在地上;陆老爷子觉得大快人心,赶紧命人把他丢出去:“甩得远远的,别脏了逝者和娘娘的眼睛!”
处理完他,陆老爷子还是坐立不安,叫来思齐赶紧安排远潮的慈善基金会捐款,再搞几个扶贫、益民的项目投资:“可别舍不得钱!”
来思齐哭笑不得:“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应真潇一笑:“陆老爷子一片善心,令人佩服。”
这家伙孝心可嘉。
“什么佩服不佩服的,这本来就是我答应娘娘的。”陆振业摆摆手,又强调道:“我们远潮劳动保护、员工福利和社会责任是从来不含糊了,潇潇你应该知道的!”
应真潇笑容微僵。
于公,远潮确实员工福利待遇很好,是很多人眼里的好雇主,削尖了脑袋往里挤;而且大力支持民生发展,即使看起来投资没那么划算
——远潮这庞大的商业版图,很多都是积极响应国家号召,给需要发展,但又没那么高利润,不被市场看好的项目投资出来的,各种行业都有。
一些纯做慈善,另一些则意外搭上了发展的顺风车,赚得盆满钵满,总体投资回报率相当可观,以至于一些人酸溜溜地说天上掉馅饼了,但陆振业认为是做好事的回报,然后更加热衷。
于私,应真潇上个月工资都被扣麻了,到手将将五位数,远潮还是给她按最高基数交的社保,以及远潮的企业年金。
她有些悲伤:“要是不交那么多,我这个月也不用借钱度日了……”
突然感觉也没那么孝顺了:)
其他人:……
陆雁书挪开视线,表情平静,似乎事不关己。
……
刘总被秘书拉上车。
秘书劝他,事情不一定没有转机,反正孩子都五个多月了,早产说不定都能活了:“您又不差钱,新生儿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刘总一愣,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你说得对……孩子还在肚子里呢……”
虽然不安稳,但也还在保胎;更何况他找到了全国最好的医院,这家医院有超早产儿护理的成功经验,虽然不一定每个都能成功,但也有希望不是?
更何况,他有的是钱,到时候,什么措施都安排上,孩子一定会好好的!
刘总打起精神,刚想打电话和医院沟通,要求他们尽力保胎,照顾怀孕的小情人的保姆先给他打来了电话,语无伦次地说,孩子没了。
她的语气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说句话的功夫就从肚子里滑出来了,根本不是个孩子,就是一团蠕动的肉……医生都吓坏了……啊!”
保姆崩溃地挂断电话。
刘总愣住了,只觉得寒意一寸寸从脊椎涌起来,比起孩子没了,更令他震惊的是,“一团蠕动的肉”。
——那他之前在b超上看到的,四肢俱全,五官清晰,还开心地伸着小手小脚的胎儿是什么?
他的后背立马就被冷汗打湿了,还没说话,就听秘书也接了个电话,随后脸色大变,对他说:“刘总,公司的资金链出问题了!”
刘总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嘴唇微微蠕动,随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