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3

清晨的光线算不上太好，塞布尔便有意放慢了前进的速度，一边开路一边小心侦查周围的环境。

索尔甘扎发出盈盈的光辉，直到他们逐渐接近地脉的溢口。

“很近了。”塞布尔说，她的目光在康斯坦斯身上多停留了好一会，神色有些莫名。

提香接着感受到身侧人明显的僵硬，康斯坦斯面部的肌肉努力做出了个平常的神色，这让他不禁多注意了一会。

“投影出了很棘手的东西？”他压低声音问他，还不等康斯坦斯回答，粗壮的龙尾已经从衣摆下探出，冰凉的尾巴尖搭在了他的手背上，示意一切由他收尾。

康斯坦斯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什么话，他抬头看了一眼塞布尔的背影，最后只反握住那条尾巴，反过来安抚了一下提香。

提香挑了挑眉，康斯坦斯到了这个地步依然不打算直接借用他的助力，眼下的龙鳞也只好逐渐淡下去。

康斯坦斯手上重新投影一支圣枪，在这短短几天内他甚至还能进步，如果不是提香已经见到了真品，他真的会相信康斯坦斯偷走了圣枪。

“……我会负责解决拦路的家伙，你带着索尔甘扎去处理溢口。”他低声对塞布尔说。

“明白，”她知道康斯坦斯的实力远在她之上，也没有因为这本是指派给自己的任务而扭捏，“注意安全”她道。

康斯坦斯深深吐了一口气，法术开始逐渐展开，他刻意压住了扩散的速度，范围也相当克制，包裹住地脉溢口附近便停止，他还用先前教廷的花柱做辅助建立起了联络信标。

“走吧。”他对着提香说。

康斯坦斯在试图对他掩藏着什么，提香抱着胸落后他几步，目光掠过他微微压着的肩，不过他也并不着急试探他。

龙类的竖瞳已经毫不收敛地显现了出来，那些造物的魔力波动已经相当接近，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康斯坦斯的反应。

树枝碎裂的节奏开始纷乱起来，像是夏季山洪的前奏，裹挟着灰烬和泥土翻卷的腥味。

金色的枪刃破空，割开空气中的无形气浪，康斯坦斯化解了来者的攻击。

等到烟尘略微散去，出乎提香的意料，这人形造物的身上居然有着教廷的橙花和十字标志。

他马上便反应过来，这种情况在法师死亡的时候的确有发生的可能性，他们死后逸散的魔力影响到了地脉，这才会投影出他们死前的样子。

明白这一点后他的兴趣便淡了下去，康斯坦斯过分的紧张他更在乎。

他微微侧头，想去看他学生的神色，却不想直直看进对方的眼睛里。

心里好像是一只小鸟落到树枝上，微微垂坠着，又很踏实的感觉，他一时间想过了康斯坦斯和这件事会产生的无数种关联，但在他来得及做出什么行动之前，康斯坦斯已经转过了脸，用极其狠辣的一枪将那个造物从腰间劈成两半。

这一击没有任何留手，他在短时间内使用了可调动的全部魔力，造物的大部分躯体甚至是被这一枪的余波所搅碎的，康斯坦斯的反应不可谓不过度。

快速调动魔力会让心跳加快，康斯坦斯也有些微微地喘气，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控制自己的呼吸节奏，也努力压抑住波动的情绪。

他如今再试图对提香掩盖什么想必也是徒劳，尽管他很早就知道他不可能将这件事情一辈子隐瞒，真切发生时他却发现自己仿佛被抽离成两半，他明明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体面的暂时搁置下这个话题，身体所表现的却是迫不及待地向提香讨要一个积极的答案。

康斯坦斯会不知道他的回答吗？提香一股气憋在心里，却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他以为对方应该明白他的立场，同意和他一起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应该就是最明确的回答了吧，表明这条巨龙在他身上一棵树吊死的决心。

他把康斯坦斯的头轻轻往他这边按，让他能倚靠在自己的身上稍作休息，还捏着他的后颈帮助他放松。

他其实还想吻一吻康斯坦斯的额头，毕竟那双眼睛水光潋滟地看过来时实在是可怜又可爱，克制内心蹂躏的冲动也相当不易，但过分的亲密会显得自己急色，甚至反过来降低康斯坦斯的安全感，这是他不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