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该换种食谱了吧,这种想法在他低头看见被自己用餐刀碾碎的甘蓝时达到了巅峰。
最后,提香给他的是一把银杖。康斯坦斯捏在手里把玩了一会便明白了提香的用意,对方确实清楚他无法在康斯坦斯的领域起到什么决定性的帮助,而这把用秘银制成的法杖便是留给他的应急媒介,里面蕴含了相当丰沛的魔力。
他亲了亲提香的唇角当做感谢。
到了晚上,银蓝色的夜晚让康斯坦斯的头发呈现出一抹奇特的暗红色,对方付在他的怀里,红色头发像水一样随意地盖在他的背后,它们抚摸起来也有着水一样柔韧的触感,只要用力就会像海藻一样破碎,就像他怀里的、康斯坦斯温暖的身体。
他也许睡得很熟,呼吸的频率都很低,身体随着提香的呼吸而起伏,好像他压着的不是一具人类的躯体,而是一朵会呼吸的云。
康斯坦斯对视线有相当程度的敏感,他原本也应该习惯了提香的眼神,而也许不确定性会触发人类某种原始的防御机制,这使得康斯坦斯在这样的目光下醒了过来。
他睁开了眼睛,却也不说话,维持着原来的动作,直到提香从呼吸的频率里察觉,低着头确认他的状态。
这个时候,康斯坦斯再一次发现,他和提香相比是多么小,对方几乎可以像照顾幼崽一样把他抱在怀里。他太往被子里缩了,而且尽管在提香的怀里,他前半个晚上也微微蜷缩着,在提香半坐起来的情况下,几乎是趴在龙的肚子上。
康斯坦斯的脸往布料里藏了藏,接着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他便试图改变姿势,想找一个像“成熟人类”的姿势。
夜幕似乎带有隐秘的、心灵的磁场,这个时候提香又觉得展露出一点属于年长者的慈爱也没什么不好,他总担心自己的行为会让康斯坦斯对他产生对于长辈的移情,甚至让这段应该健康的关系染上一些禁忌的色彩,虽然他本人并不介意这一点。
然而,很难说究竟是不是他先把康斯坦斯视作了他的半个孩子,现在才会产生关于情感纯粹性的担忧。
提香最终还是拍了拍康斯坦斯的背,如果趴在他肚子上的感觉能让他感到更多的安全感,提香没有什么理由要拒绝他。
他觉得这氛围隽永又温馨,对下一步该做什么显得有些畏首畏尾,生怕由于疏忽让康斯坦斯的情绪滑向另一个不好的方向,这种紧张一直持续到他的小腹被这小兔崽子咬了一口。
“……你撞到我鼻子了。”康斯坦斯咕哝着,丝毫不提是他先下口的事。
那一口实际咬的也不深,只是位置很奇怪,奇怪到提香觉得是不是他在那里摸索了半天找到的。
康斯坦斯被他检查了一下鼻子,确认没有出血,提香才掀开衣服看刚才咬到的地方。
那块肌肉并不是肌肉线条最明显的位置,甚至应该是他腹部脂肪最多的部分,因为它对应的腔体是为了生育才在龙族的体内进化出来的。
康斯坦斯的牙印也很浅,凭借着龙强大的身体素质,他再晚掀开几十秒,或许连一点红印都见不着了,但这依旧让提香有些难堪。
他应该没有告诉康斯坦斯任何龙族繁衍相关的事情才对。
图书馆内可能存在相关的记载,难道他的小神官除了一心扑在他的大业上,还能分出一点心思来探究他的生理结构吗?
可是如果康斯坦斯已经知道,他在这个情绪状态下咬他,有抱着多少和他一样的,对他们结晶的期待呢?
这种可能让他沮丧,抚摸康斯坦斯脑袋的动作也停滞了,惹得对方抬起头。
康斯坦斯眨了眨眼,他反应过来是自己触碰到了提香敏感的神经,但是提香究竟是为什么生气他还是有些疑惑,只能试图用自己的逻辑去理解对方。
是觉得胖了吗,还是觉得自己捏到了他想掩藏的软肉在羞恼?
他观察着提香的反应,觉得自己哪个猜测都不完全正确,只是这种观察也让他觉得一种隐秘的快意,提香是如此轻易地被他的一举一动牵动着情绪。
他没有转而去安抚提香,反而放任了他自己的恶念,把脸贴到了那一块软肉上。
提香也喜欢在被子上熏香,现在身上都是一股很温暖的木质香调,他平日里似乎很少用这种,但是现在康斯坦斯的脑子几乎要化在龙身上暖融融的温度里,无暇研究提香在选香上九曲十八弯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