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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第 2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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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岑川不知这短短时间之内,镇远侯心中多么的惊涛骇浪,只是见他一副从没想过这些的模样,不屑的笑出声来。

什么都没想过,不知道会给别人造成多大的麻烦,就敢凭自己的一点陈年旧愿,随随便便的要去改变别人的人生?

便宜爹真是这么好当的?

心中冷笑,陆岑川面上也不留情。

伸手把插在碑旁的五色挂纸拔出,烛火泯灭,香炉踢翻,碍眼的不是她准备的贡品尽数用脚扫开,归拢在镇远侯身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再没看这人一眼转身就走。

与她同来的禁卫等人紧随而上,无数的人群隔开话不投机的二人,冷凝的空气中远远飘来她的回话,

“做梦。”

想后悔的时候就后悔,想道歉的时候就道歉,想补偿的时候就补偿……

想圆满自己的时候,就圆满?

做梦。

走了几步,陆岑川又停下来。

她从一开始就想发作,只不过是要处理的人太多没能顾得上,这会儿该说的都说完了,回身抬手指着镇远侯世子招了招,收起假笑,皱着眉说到,

“你,来来来。”

她这话好像是在招呼什么阿猫阿狗,态度差极了,镇远侯世子身边的人张口就要呵斥,却被韩律挡下,真按照她的话几步上前,想听听看她特意停下,是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陆岑川能说什么?

陆岑川看着这个面相比自己老了许多岁的“证据”,口气里全是不耐烦,

“我寻思着你脑子应该没病啊。”

“你!!?”

她开口就不是好话,韩律身旁的兵将一听,猛地就冲了过来,连佩刀也拔出,一副要叫她用血道歉的模样。

陆岑川身旁的禁卫们反应也是飞快,见状纷纷拔刀上前,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忽然紧张的气氛里,两个当事人却都很平静,韩律更是挥了下手,叫手下人稍安勿躁,就听陆岑川继续说到,

“咱俩头一次见面是因为什么?刚刚那席三是什么人,你不会已经忘了吧?”

席三为什么被参拟似奸细,硬逼得尚大人迫不及待弃卒保车,撸了官职押解牢房三堂会审?

她是吃饱了撑的跟席三过不去吗?

“从宫宴到现在,这么多天,你就不能醒一醒,别继续掩耳盗铃了好吗?”

“我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呢,我外甥今年都五岁了,而你才大我两个月。”

先来后到的正确顺序,这人自己心里没点儿哔数吗?

说到这里,陆岑川还抽空斜眼看了一眼镇远侯,见他脸上全是震惊,比其他人更甚,果然也没注意过这个,才心满意足的转回视线,继续预警韩律,

“你再用这种叫人不快的眼神看我,”

再做出一副受害人的模样,用被插足婚生子女看小三私生子的眼神对着她。

众人都被陆岑川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不防她冷不丁猛地出手,抽手就抓住头一个冲上来维护韩律那人的手腕。

一个正值壮年、历经沙场、每日锻炼不辍的侯府侍卫,在这突如其来的钳制之下,竟是无法反抗,被她硬拽着手腕主导动作,把那柄已经出鞘的佩刀全拔了出来。少倾之后更是被一个用力捏到惨叫,硬是忍耐不住手腕处传来的剧烈疼痛,把完全举起的佩刀掉到了地上。

在现场死一般的寂静里,陆岑川甩开那条被她攥到红肿的手腕,直视韩律双眼,做完了整个预告,

“我就揍你。”

用据说从你爹那里继承来的怪力。

说完这句话,陆岑川不再停留,这次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出门这一趟,除了成功阻止更多无关人员知晓内幕,也许是因为直抒了两次胸臆,陆岑川心中畅快多了。

这么想来,瑞王没有很认真的阻拦镇远侯,其实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毕竟最深的这一刀,当然要留给陆岑川自己去捅,不然她那一口饱含了阴阳永隔如此沉重过往的郁气,要从哪里出呢?

至于被捅了的镇远侯……

皇帝给过他提醒,瑞王给过他预告,镇远侯不是听不出话外之音的蠢人,他只是掩耳闭目的不愿去想。

或者说,他作为一个“在战争中妻离子散的可怜丈夫”,从来没有站在“家破人亡之后忽然多了个亲爹的孤女”的立场上,去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如今被陆岑川直直一刀捅在心里,那揭破真相的利刃有多么的伤人,就无需外人多加操心。

反正陆岑川是一点儿也不操心的。

等听把席三母子扔回去的禁卫们回报,说镇远侯只是把两人抓到坟前跪着,确实没在她到达之前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陆岑川就彻底放下心来,回到家见了李宝柱,甚至还显出了两分快意的模样。

李宝柱被她忽然叫来,本还挺担忧的,此时见她如此,也松快下来,问了两句缘由。

陆岑川没想着瞒他,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听得李宝柱眉头直皱,刚刚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知道对方都追着来村里了,更是不由忧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问,

“那你……”

怎么还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

陆岑川一笑,也不弯绕,直言到,

“最麻烦的状况已经避免了,后面解决起来就还挺简单的。”

以刚刚情状来看,镇远侯并不是陆岑川之前脑补的“身体可以出轨但爱依然是真的”的那种人。

他不是不知道夫妻的意义,不是不知道这时代的规则,也不是不明白世人对于出身的偏见,甚至……

陆岑川撇撇嘴,不对镇远侯的行为跟反应做出更多的解读。只是他既然认同普遍正常人的理念,那更多的问题,当然就可以站在正常人的思维角度上去谈。

不管他是惺惺作态还是真情实感,对陆岑川的诉求都更有利就对了。

同李宝柱大约交代了前因后果,等阿越和小少爷们回来,家里已经是一片祥和,陆岑川面上毫无异色,就跟从来无事发生一般,游刃有余的招呼他们吃喝玩乐。

然而等到夜里,陆岑川忽然想起来,自己一时意气把镇远侯摆的那些贡品都给拆了,当时倒是爽快,后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收拾,把一片狼藉留在墓地也真是……

真是气过劲儿了吧。

可是大半夜不好出门,更别说是摸黑去坟地,陆岑川只好啧了一声,等天亮再说。

惦记着收拾垃圾的事儿,陆岑川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做了几个家常的小点心,又另带了一套香烛纸钱往坟上去了。

不料有个人比她更早。

满地的狼狈已经不见,纸吊新挂,香烛端正,几样贡品也摆得整整齐齐,只有镇远侯站在那里,如同昨日一般,僵立在墓碑之前,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说来可能是巧合,陆岑川今天是一个人,镇远侯也是。

或许是山野的清晨太过寂静,或许是武人惯常对周围环境的警醒,陆岑川不过将将走近,镇远侯就回过头来。一见是陆岑川,镇远侯眼中神色急速的忽闪了一瞬,又看她手上提着食盒拎着香烛,竟是什么话都没说,侧身退开一步,做出了让行的姿态。

镇远侯这反应跟前两次见面太过不同,引得陆岑川多看了他两眼。

不过也就是看看。

陆岑川该说的话都说过了,在对方表明态度之前,没什么好再多跟他掰扯的,径直略过走上前去。

此时墓前五样贡品已经摆满,陆岑川顿了一下,就想把摆放的位置挪一挪,空出地方来把自己带来的也摆上——昨天已经趁气使过一回性子,再在墓地上闹出什么动静就很不必。陆岑川也没那么严苛的讲究,贡品什么的,不管三五之数,多两样也没什么。

倒是镇远侯对她昨天那一出印象深刻,怕她气性太大又给祸搅了,见她伸手赶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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