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高效,不但意味着会更快有人开始学习更高超的技艺,甚至开始创造创新。同时,也意味着入学之后升级的迅速,和对新生的大量需求。
没有足够的新生,人才培养的断层还罢了,毕竟摸索个几年陛下还是等得起得,但是,谁都不愿意见到授业局这么好的教学资源被白白空置。
如今全国上下只有京城一座授业局,按说光是原计划的孤幼跟伤兵,都无法尽数应接。可是以眼下的情况,叫整个大祁的孤儿跟伤兵们,无论年龄与籍贯,都千里迢迢进京来,集中在一起接受就职教育,又根本不现实。
有学校的地方招不满,有学生的地方又没有学校。
而开设分校就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分校甚至都不必开设太多科目,只当做京城授业局的下属机构,把基础班立起来,有了基础班的缓冲跟初步教育,便保证了授业局源源不绝的生源。再配合当地情况,设几个热门的职业,譬如说水土宜人的就可以专精农事,牧草丰饶的就可以侧重于畜牧,如此,需要许多客观条件配合才更方便改革创新的农业问题,也能顺道解决了。
皇帝听完思索了一阵,问,
“你心中既已考量过,那你想把分校设在何处?”
“理想状况当然是京城之外每个府城都至少有一座分校。”
大祁称得上是学校的地方唯有各地官学跟私塾,专门教授技能改进技艺的机构更是一个也没有,授业局的竞争力可谓是独一份,必须程度当然也是独一份。
但理想必然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还得从点滴开始。
“我心中有两个候选。”
“哦?”
陛下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一在江南,一在锦粱。”
陆岑川早有腹稿,于是坦然回答到。
江南与锦粱,一南一北相隔何止千里,本地的环境条件也有天壤之别,优先在这两处设立授业局分校,除去教导孤幼跟伤兵谋生技能的基础功能,陆岑川算是各有考量。
江南气候温和,土地肥沃水脉丰沛,十分利于农事。再加上整体经济相对富庶,无论是学习还是就业的机会都更多,授业局也能有更广阔的空间发展自身,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相较之下锦粱气候严苛又常有兵乱,然而本身的优点也很明显。譬如牛羊肥美草场广袤,而且锦粱世代驻军离人无数,伤兵也好孤幼也好,绝对是基数巨大,比大祁其他地方都更需要授业局。
话题说到这里已经进了城门,陛下说要仔细考虑考虑,陆岑川就说那您考虑着,
“路边停车叫我下去吧,我要去趟俱乐部。”
皇帝扫了她两眼,
“朕是那么不通人情的人嘛?”
还路边停车叫你下去,这都把你从城外捎回来了,再把你送到俱乐部是能多绕多少路?
陆岑川嘻嘻一笑不多花腔,心安理得的指挥着陛下的顺风车往自家店里去。
往店里去不是因为别的,往年秋日里事情也多,也就是去年,新店没开,手里又没田,陆岑川才格外松散些。今年授业局各项事宜特别忙,中秋节夹在里面就显得不太重要,只好抽空往店里去指挥一下。
说到去店里为中秋节准备,皇帝倒是想起来了,
“朕收到你中秋佳节的新品推介了,可是为什么一共只有五十份特供?”
还每卡限购一份?
望园飨本身就不大,只有俱乐部顶楼那一层,多亏望园飨的会员也不太多,在去年火锅热卖之后才能依然顺利定位。今年夏天冰激凌一出,望园飨的位置就很难排,已经在搞什么限量贩售卖完即止,这回更过分,宣传单上就明写了只有五十份,还限购。
五十份能干什么?
陛下后宫里分一分就不止五十份。
从前望园飨开张的时候,陆岑川就给皇帝送过跟瑞王宣王同样的终身会员卡,后来皇帝不知道在想什么,又用别人的身份办了一张。
如今两张卡都在陛下手中,消费状况陆岑川知道的是一清二楚,所以现下听他问起新品,陆岑川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只是扬起营业用笑容解释到,
“冰激凌都因为原料有限做不太多,冰激凌月饼当然也就只能供个新奇。”
“而且冰品太过寒凉,不宜多吃,每份都有八颗,足够在一家人赏月团圆之时欢乐分享啦~!”
说完这一串,她还顺便给自己打了个广告,
“诚意美食,店长特制;亲手倾心,欢迎品尝哟~”
笔芯~!
皇帝:“……”
她都这么说了,还摆出一副“我也不想的但我有苦衷而且这样都是为了对顾客负责”的嘴脸,陛下便不好拆穿她。隔天皇帝微服瑞王府去跟弟弟聊闲天……不是,讨论江南与锦粱两地设立授业局分校的可行性,说着说着碰到陆岑川上门给瑞王送月饼,就又提起这茬儿,瑞王吐槽起友人来就随意得多。
冰激凌限量这事儿就已经很蹊跷,说什么原料稀少供应不足每天只能做出那么一点儿,别人都信了,瑞王是不肯信的。京城里牛奶虽然还算难得,但陆岑川从以前就不缺牛奶,在村里她也做过冰棍冰沙,为什么独独冰激凌一直留到今年才端上台面?
还不是因为从前没有打发器,纯粹都是懒。
所以一听皇兄抱怨就拆穿到,
“因为自家要送礼就多做了一些备用,礼送完了剩下的就随便卖卖,哪可能有太多的数目。”
以他对陆岑川的了解,真相一定是这个样子。
皇帝:“……”
陆岑川:“……”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棒读完了,不免再啧啧两声自己这都交点儿什么破朋友,就会给她拆台!
拆台就拆台吧,陆岑川也习惯了。
弟控的大哥微服上门,一看就是来跟弟弟拉家常的,为免妨碍他们兄弟俩联络感情,送完月饼陆岑川就要走人。
谁料今日皇帝不知是搭错了哪根筋,竟殊为难得的叫她坐下同聊,甚至还留她吃饭。
陆岑川:“???”
她困惑的表情太明显了,陛下啧了一声,连使了两个眼色陆岑川都没看懂,最后还是瑞王看不下去,继拆了陆岑川的台之后,又拆了自家亲哥哥的台。
“皇兄是想叫你劝劝我,眼看又要有新科折桂,明年更是天下英才进京大比,上一届的探花郎是不是可以授官任用了。”
皇帝哎哟一声扶住了额角,陆岑川眨眨眼,想起了这个已经早就被她扔到角落去的问题。
“你跟美人儿……”
还没和好啊。
不过先不管瑞王跟美人儿的个人恩怨,陆岑川一听明年又要会试殿试了,掰着指头一算,秋闱竟然已经开始了。
一忙起来不但把中秋给忽略了,秋闱更是被忘了个彻底。
三年一考,明年又是大比之年,陆岑川当年开书铺立下的头一个目标就是对准了天下读书人,在这档口明明最应该大赚特赚一笔,结果忙来忙去竟根本把这事儿给忘了。
也是瑞王太给力,敛星斋步入正轨之后都没用陆岑川操心,她甩手掌柜白拿分成,当然就不太上心生意的事情。
好在也亏得瑞王给力,秋试陆岑川给忘了瑞王没忘。
他一直记着科举复习资料的事情,哪怕回京之后自己忙起来,还把这事托付给了更专业的师兄弟们,隔段日子就有新攒好的相关书册上市。临近秋闱更是连出三本,本本都是大卖,在京城学子之中极受追捧,顺便也挑起了当季敛星斋贩售业绩的大梁。
跑题想了一会儿自家生意,陆岑川的思绪又回到美人儿身上来。
不是她说,瑞王跟美人儿这笔烂账一直算不好,连狗都懒得理,皇帝怎么还记挂着这事儿呢?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直白,陛下哪里被人这么嫌弃过,捏了两下手指才压住想敲她脑门儿的冲动,发愁到,
“他可是凭本事中得探花。”
当年在殿试之上,皇帝把何云奇点在一甲三名虽然有些私心,但若他自己没有半点儿本事,又怎么能以勋贵之身得名,堵住朝上悠悠众口?陛下对他的才学还是很爱惜的,正想再多说些什么,就被陆岑川打断,
“什么?他不是凭好看中得探花吗?”
皇帝:“……”
瑞王:“……”
多年前就被讨论过的话题再度上演,瑞王花了一点儿时间,才跟皇帝解释清楚了陆岑川对于探花跟美貌之间的等号是怎么划起来的,差点儿把话题绕得回不到正点。最终还是由陆岑川总结到,
“就是您想把美人儿派出去管分校呗?”
“喊的什么美人儿美人儿的!”
这小姑娘嘴上真是没有半点儿顾忌,皇帝随口对陆岑川以貌取人的行为表达了下不满,然后问到,
“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