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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 2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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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杨路跟陆岑川讲古的时候就说过,宋老爷子家中曾经富甲一方,若不是一朝骤然禁海失了财路,怕是能再枝繁叶茂个几百年。

而当年全族的败落都由海禁而起,如今宋老爷子东山再起,又得了陛下亲口保证,相当于重振了家族基业,对自己几十年的努力奋斗,算是一个很好的交代了。

不过陆岑川却觉得这回报一般般,毕竟皇帝花那么多心力重开航路,可不是为了小打小闹,保证海运通畅,不是最最基础的问题吗?

虽然有个保证更能心安,但特意去要这个保证,很没有必要啊。

陆岑川也不相信杨路谈到这点儿利益就会满意,瞪着眼等他说下文。

果然,不出半刻杨路就彻底放松下来,目中满意非常,对陆岑川点了点头笑到,

“免税。”

“嚯。”

厉害了!

不过说是免税,也不可能就完全什么都不收,特别是在海贸这方面,肯定是分了许多不同情况的。

但能少交一点儿,就比别人更有利一点儿不是?

更多的收入倒是其次,关键是这个与众不同的地位。

杨路见陆岑川看得明白,也不多做解释,把今天与皇帝谈论的事情大约都说了一说,然后到,

“陛下在考虑重设皇商,我说不得要在京里多呆一段时间,好尽力争取一番。”

大祁从前也是有皇商的,不过在先帝一朝就败的败落的落,剩下一些为富不仁媚上欺下、以皇商之名行敛财之实的,在陛下即位之后就一挥手全撸了。到如今已经许多年没人顶着这个名头,皇帝既然有意重设,杨路想争取一下也无可厚非。

或者说,商人们没有人会对这个名头无动于衷。

陆岑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杨路见她这样乖觉,不由哼笑了一声,

“我的事都有眉目了,现在,来说说你的?”

不给她装傻的机会,杨路直接问到,

“你从前帮着弟妹给慈幼局出主意,能闷不吭声叫林县令都不得而知,如今你又插手授业局,还有瑞王这挡箭牌,怎么弄得六部的老大人都识得你这号人物?”

陆岑川进京之后,飞快的就在皇帝心中得到了认可,这是杨路跟宋老爷子远在江南都能察觉到的,可是他们却没有想到,她在朝堂之上也这样出名。

杨路今日进宫详述海贸诸事,不止见了皇帝,户部、工部、吏部后来都有人在列旁听,三两句就发觉了,陆岑川在这些人中间竟很是出名。

再结合杨路对陆岑川懒散本性的了解,几乎立即就想到其中恐怕有什么不对,不然,是什么叫她这么反常?

陆岑川本来也没想瞒着杨路,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觉了异常。

她叹了口气,默默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毕竟只要提起席三,她现在真是一句好话也没有,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说这个“家丑”。

明明当年开脑洞的时候,那么的口无遮拦,如今臆想成现实,反倒成了一根哽在她喉间的刺。

提起都觉得恶心。

深呼吸两次之后,陆岑川又长出了口气,看着杨路,一脸的哀愁,

“二哥,”

“席三真的诈尸了。”

晴天霹雳。

杨路都没想到能是这么个事儿,愣了好大一会儿,才略显恍惚的反问了一句确认,

“真的?”

陆岑川沉痛回答,

“真的。”

随即她就将瑞王查证诸事都与杨路说了,在杨路把来龙去脉理清楚之后,还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想不通的问题提了出来,

“我以为我这次见过太后露了名姓,他定是要来找我的,谁料等了这么多天,竟然没有。”

若不是知晓他从前种种作为,看透了这人贪慕又自私的本质,还以为他转了性呢!

陆岑川感到疑惑的事情,杨路听了就能懂。

“先不说他能不能知道你进宫这事……”

宫里虽然跟个筛子似的什么消息都能往外露,但朝中阵营阶层却很分明。按照陆岑川所说,以席三如今那个官职,哪怕他是尚书大人看中的女婿,毕竟还没真正成婚,也未必能得到这样的消息。

加上陆岑川顶着一个瑞王救命恩人的身份,这样重的名头,几乎意味着全族都能分享的荣光。但凡有点儿脑子,稍一打听为何只有一个孤女带着稚儿这样的组合进宫受赏,席三也该知道是出了变故。

在弄清楚一切过往、再给自己编出一个合理的令人信服的理由之前,又哪里真的敢找上门来?

而无论席三为何按兵不动,陆岑川所担心的,无非就是席三仗着他是阿越的亲生父亲,前来争抢阿越的抚养权。

但是,他凭什么来争抢呢?

“傻孩子,亲爹又如何?”

杨路一句话,就说到了陆岑川最关注的重点上。

陆岑川看着杨路略微带起弧度的嘴角,觉得他的眼神里颇有一种关爱智障儿童的慈祥,大约是因为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杨路直接解释到,

“血脉之上,更是礼法。”

像阿越这种情况,按照陆岑川当年的行事,连名带姓都给改了,户籍迁过,又有白纸黑字席家签的文书,一众同村乡民作证,早该入了本家的族谱,管席三是不是亲生,都再无半点儿当爹的资格。

可惜连夏草玲都是个没谱的,更遑论阿越。

然而,

“你手中有席三亲生老子立下的文书,不但你姐姐是个‘自由身’,阿越更是姓夏呢。”

“他不来倒是歪打正着,但凡来了……”

别说想认儿子蹭好处,单是早有婚配又来肖想阁老家的贵女,就够他喝一壶的。

见陆岑川还是不甚放心,杨路又以过继为例,讲了讲现下的宗族规矩,到,

“你们若还都是土里刨食儿的泥腿子,乡村野地里或许还容得一二狡辩,可如今你们身在国都,席三还沾着官身……”

但凡有个谁借此发挥,且不必把夏家牵扯进来,只问席三父母何在,他还能有个好?

说到这里,杨路便盘算起了京城中得用的人脉。他虽然觉得席三不足为虑,但若是陆岑川不放心,倒也可以做出些布置。

数着数着他忽然想起来了,问到,

“当年魏衍不是还留给你了个信物?他那个至交好友呢?”

若是个真正知礼明德的人也就罢了,若是个助纣为虐的死心眼儿,反倒要防着一二。

“呃……”

这题有点儿难了。

陆岑川磕绊了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但她其实也没从瑞王处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就把从当时两人交谈中得出的推测说了,

“不知席三从前碍了什么事,阿琢倒是一直盯着他呢,当年假托身份来想接走阿越也是为了这个。”

结合时间线,陆岑川曾经也对席三到底碍了瑞王什么事做出过猜想——戎人作为大祁一直以来的劲敌,边关常年都有皇帝信得过的宗室心腹驻守,投入着大量的心血与注意力。也许正是锦粱军中出了什么变故,才叫瑞王盯上了席三:譬如他奇迹生还还带回重要军情这事,要是陆岑川是他的上司,就合理怀疑他是个奸细。

顺便还把魏衍身份如何揭破遮掩了一番,免得好友情商低穿地心的事情叫人发现了,

“今年阿琢回京,上手就被陛下指使去整治尚阁老一派,这人又牵连在其中,眼见我也在京城,怕我突然对上来不及应对,才把这事告诉我知道了。”

倒是跟瑞王从前想用的借口不谋而合。

杨路听完看了陆岑川一眼,

“那你还忧心些什么?”

本以为是她不好意思麻烦瑞王才如此烦恼,可是瑞王都插手到这地步了,明摆着不能叫席三翻出浪来,这丫头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陆岑川叹了一声,坦言到,

“到底是阿越的亲生父亲啊。”

血脉亲缘,剪不断理还乱,就算他已经完全不能以这个身份来胁迫阿越,但阿越又会好受么?

光是有这么一个亲爹,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是够够儿的了。

说到这个话题,杨路倒是跟陆岑川很有共同语言。毕竟天下不配为人父的渣滓那么多,好巧不巧杨家兄弟也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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