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滞销好吗?!”
霍怀昱气得要死,横眉立目的反驳到。
陆岑川:“好的,好的。”
霍怀昱:“……”感到了敷衍。
不过也确实是没有滞销。
跟销量全靠亲友支持的小少爷们比起来,拥有固定读者群体的霍怀昱,真的不能算是滞销作者了。
只是这个群体不太大,而且有点儿偏门而已。
“什么叫有点儿偏门?”陆岑川好奇到。
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霍怀昱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把跟裴然等人的交往说了个七七八八。什么志趣相投,时常以文会友,偶尔还一同刊印等等,最后也爆出了自己常用的笔名——镂月散人。
这名号陆岑川果断是没有听说过的,都不用她费心去想,霍怀昱就接着自爆到,
“因我常写人生八苦,遣词又多华丽旖旎,所以颇受梨园的喜爱。”
每每出了新作就被各家的班主抢购,至于剩下的还有多少会被别人买走,那就真是说不定。
陆岑川:“???”
陆岑川这回是真的惊了,冒着被胖揍的风险,向小少爷请教了一下,为什么他写出来的故事会受到瓦肆勾栏的追捧。
霍怀昱好像已经气过了,又有一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不再拿乔,毫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儿,对陆岑川解释到,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痴男怨女,爱恨纠葛,不向来是最受大家欢迎的剧目吗?”
他写出来的桥段新鲜,情节感人,文笔又好,改成戏词都不用费多大力,班主们当然愿意在他的故事里寻找灵感啊!
陆岑川:“……”
你抓消费者心理抓得很准嘛!
“不过,你怎么没跟你的小伙伴儿们分享一下这个写作经验啊?”
读者群偏门怎么了?偏门也比没有强呀!
这回换到霍怀昱沉默了。
谁说他没有向小伙伴儿们分享过自己的经验?他有啊。
只是没有几个人愿意听从罢了。
是为了迎合读者改变自己的故事,还是坚持自己的思路,哪怕半本也卖不出去?年纪不大的少年们,各自有各自的选择,也各自有各自的坚持。
并且都坚信自己才是正确的一方。
他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有些深沉,他问陆岑川,
“你不觉得我这样写作,十分功利?”
陆岑川嗤了一声,笑到,
“不功利就不要拿来贩售,印了白发多好呢?”
她情真意切的吐槽了这一句,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儿非黑即白太过极端,不多加一些条件注释很容易叫人误解,而且对还在谈梦想谈情怀的小少年们大约十分难以接受。想了想又找补到,
“能兼顾当然最好。”
“如果不能,那就看你是想要写出被人追捧的故事呢,还是想要坚持自己的表达。”
“选择不同罢了。”
说什么功利对错,反倒是因为计较得失,才忿忿不平找来的借口而已。
陆岑川跟霍怀昱关于写作的话题就聊到这里,他们之外,中二少年们的文学交流也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除了瑞王送来的意外之喜,话本子果然也卖出了许多本,特别是写在宣传页上的那些,格外受到瞩目。
至于是真心喜欢还是做做面子,那就不是这一时半会儿能看得出来的了。
不过小少年们成功达到了目的,受邀而来的客人们也享受了愉快的下午。因为中二少年们包场除了聚会的点心跟酒水之外,还订了一顿晚餐,更出乎预料的惊艳了一下口腹,也算是两厢满意,宾主尽欢。
而最受欢迎的前三名,最终并没有被当场公布出来。
唐凤等人都觉得私下通知就好,没有必要当着外人给自己人排序。陆岑川当然不会多嘴去掺和什么,然而这个名额是瑞王看在她的面子上送来的,她又是承办,自然能够知道具体是谁获得了这份机缘。
瑞王显然也不认为这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接到自家弟弟的询问就说了。
毕竟,到时候一摆在敛星斋贩售,谁还能不知道是谁呢?
头一个就是裴然。
果然有了推介的助拳,好看的故事还是很容易被大家接受的,陆岑川的品味跟大众的喜好也没有太大的偏颇。第二名是一个仗剑天涯行侠仗义的故事,第三名则是一个传统的仙凡相恋大团圆的故事。
这三个故事各有长短,在不同人心里肯定不是这样相同的排序,但有一点却非常有趣:前三名的作者都是听从过霍怀昱的写作经验,觉得他有一定道理,并且试着使用过这种指向性技巧的。
特别是第二、三名的故事之中,能很明显的看出有一些容易受人喜欢的情节被加重了比例,描写得也更用心。
而裴然看起来也是研究过霍怀昱的写作经验的,却偏偏在侠客张武之中,把什么团圆呀、重逢呀、重要人物出场呀、主角获得胜利啊,甚至痛苦的失败、暗处的丑恶,全部都轻描淡写。
却把一场恶斗后的雨过天晴呀、配角的小妖怪被扔在一户农家门外,第一次伸出自己的爪子挠门时划出的痕迹呀、张武跟富少闲着没事坐着喝茶呀之类,看起来就算不写也没甚紧要的场景,描写得画面清新自然,极尽详细,恨不得把空气中微尘的颤动也要刻画出来。
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反其道而行。
霍怀昱得知名次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冲出门就往外走,据宣王说是去找裴然决斗了,把陆岑川笑得不行。
还要在一旁煽风点火,说“喝茶那段写得很好呀”,“挠门那段绝不能删”之类,把霍怀昱气个半死。
不管小少年们关于写作要点的争论,陆岑川的新店在小少年们的交流会之后,正式在京中打响了一些名头。
虽然慕名而来的大家有许多对她不提供正餐感到很奇怪,对会员制跟俱乐部什么的也很不理解,但跟着来过两次之后,就觉得无论打着什么旗号,总之是个不错的放松休闲的去处——新鲜玩意儿特别多,跟友人相聚也方便,年卡不算贵,办了就办了呗。
大不了每天都来吃点心,自取的免费点心也足够吃回本来了。
店里寄售的东西销路都很不错,不过因为凡是标了价签儿的东西都可以拿来卖,销量最好的是那些稀奇的棋牌桌游,其次是每日限量的外带点心。还有个连陆岑川都没想到的,店里的躺椅卖得特别快,开业没两天差点儿给卖光了,只好紧急改成预定模式,店里的现货不准客人们再拿走。
中二少年们寄卖的话本子销量也不错,总有人翻到合胃口的就给买走了,毕竟这点儿小钱,在能花二百多两买入场券的人眼里算个什么呀?
从来没有被亲友之外读者光顾过的中二少年们简直喜极而泣。
何云远的各色小玩意儿也卖出去一些,什么会蹦的蚂蚱、会扑棱的鸟儿,受欢迎极了。然而集合了他各种高端工艺的大件儿,却都没什么销路,就卖出去了一个酒山,买家事儿还特别多,这个景儿不好那个景儿不对的,也没有技术上的要求,弄得何云远又很有些自我怀疑。
陆岑川觉得这都是很正常的事儿,还安慰他,
“展现你真正技术的时刻,在明年夏天,莫急,莫急。”
除此之外,也有许多想要进驻的寄售品陆陆续续在跟陆岑川商谈,她就一边做生意,一边挑选着有趣又能赚钱的物品跟靠谱的合作人。
在这有序的忙碌之中,日子很快就过去,瑞王安排好了一切,来与她到,
“明日晨间我带你跟阿越一同进宫,拜见母后。”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