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员卡的材质果然是鬼国嵌,釉色靓丽做工精良,花样也是好看得不得了,但凡是个识货的都要眼前一亮——毕竟哪怕已经破解了烧制的法门,鬼国嵌如今在大祁依然是稀有的宝贝,看见了品质这样绝佳的成品,当然是要惊艳一下的。
然而也就是惊艳一下,普通会员卡不过是个寸许大小的小圆牌,画面精而细,造型巧而轻,拿来当个扇坠儿正好,配个再大一点儿的东西,本体都要看不见。
受制于体积,得到的瞩目必定也就有限。
随着会员卡附上的还有两张宣传页。
宣王完全不知道宣传页是什么,但陆岑川能解释给他听呀。
总共两张宣传页。
一张是新店开张的广告。详细写着此店什么时候开业、具体的营业时间、提供什么娱乐项目、包含怎样的吃喝茶水等等,甚至还列举了许多活动,告诉要来的各位客人,可以在这个很有些不一样的店铺里做些什么。
另一张是店面活动的宣传。注明了活动的主题跟已经确定参与的人员,列出了几样届时将会展出的作品,诚邀更多同好共襄云云。
本来就有些懵圈儿的宣王看过这宣传页更迷惘了。先不说这店里的第一个活动的主办方,为什么写着一些他很熟悉的中二少年的名讳,只说手里这宣传页。
这纸,多么韧,多么白;这墨,多么利,多么滑;这色彩,多么艳,多么鲜;这画……
宣王又摸了一把,都不敢置信面前摆着的是一张印刷品而非手写品,赞叹之外满满都是惊讶,甚至拿起两张相同的对比了好半天,
“我的妈呀你这……宣传页?”
他虽然知道敛星斋是用了全新的刻印方法,所以无论是排版还是印刷都比从前简单也快速得多,也听说敛星斋刻板套色很有技巧,使市面上现在还流行起了几本全彩的画册。
但是,这几样成果的结合,
“印得也太好了吧!?”
而且是不是太浪费了!?
听着一个喝白水都得叫京外山泉往家里送的小少爷说自己浪费,陆岑川都懒得反驳他,只翻了个白眼儿,慢条斯理的叫他冷静一点儿,之后才回答到,
“你醒醒好不好?”
只不过是选了不会用来大量印书的上好纸张,做了个与往日不同的折页排版,又刻了一套飘逸些的字体罢了。无论是刻画还是套色之类都是现阶段很熟练的工艺了,到底有什么好惊讶的?
而且,
“我好歹也是敛星斋的东主之一,我点名要的东西还不给我好好印,它是想上天呀?”
何况她亲自排版设计,拿去给敛星斋的师傅们不过就是依样画葫芦,还只印了两三百张,简单得不得了,根本没费多大劲儿。
并且,她还付了钱呢!
被陆岑川噎了一口,宣王咳了一声淡定了些许,还是拿着那张宣传页翻来覆去的多看了两遍,才回到主题,拿起给他的那块儿会员卡。
哪怕不提作用,光凭外表也真是够好看了。
陆岑川给宣王几人准备的所谓终身会员卡,不仅仅是功能,从外形样式就跟普通年卡有很大的不同。
因为无论怎么个名称,终身卡其实就是用来方便亲友出入的一个凭证,连谁会得到都非常的明确,所以不但同套的流苏珠串都配好,绳结都是陆岑川已经打好的,即刻拿来佩戴也不显得突兀。
用心程度高下立判,跟光秃秃放在盒子里的小圆牌(普通年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宣王把这鬼国嵌握在手中摩挲了两下,他虽然不懂什么叫做会员制,但以他的见识,是知道有一些人,开店并不对外开放,只允许限定范围内的人员出入的。
不过这种店一般不是别有目的,就是不为挣钱,他觉得陆岑川跟这两样都不沾边儿,就不知这信物是何意了。于是问到,
“所以你给我这个是?”
做个生意还不广迎天下客,不会真的还要限定客人身份这么虎吧?
见宣王爱不释手,显然对这挂配的样式还算满意,陆岑川就给他解释了一下自家新店的营业范围跟会员制的概念。
宣王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听了陆岑川这会员制的经营方法,并没有像丁艾那样担心入不敷出,反倒是眼睛一亮,问她寄售如何分成,场地又出不出租,还有,像中二少年策划这种聚会的活动,承办起来需要多少花销。
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他这样有眼光又嗅觉敏锐,陆岑川当然不会藏私,两个奸商嘻嘻一笑,头碰头算起了怎样最大化盈利来。
他俩本就性情相投,聊起挣钱这个共同爱好更是停不下来。从中午一直说到阿越要放学,陆岑川说该去准备晚饭,宣王在留下蹭饭跟回自家王府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后者,才意犹未尽的收起了话头。最后宣王还问到,
“你这样等于是把消费目标……”
好朋友新鲜词汇特别多,怎么办呢?学呗!
“就专注在了少年人身上,是不是有点儿亏啊?”
宣王自己年纪也不大,但像他一样能随便花钱的又有多少?就很担心陆岑川只着眼于年轻人,这个年费会员会卖不出去多少。
陆岑川倒并不担心这个,
“价钱定得其实并不高,”
以京城整体的消费水平,跟她这些日子收集到的纨绔子弟们平日的花销来看,陆岑川定的真是一个良心价了。虽然打眼看去有些贵了,但想一想可以平摊到一年的三百六十五天上去,每天那一点点又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而且小孩子们咯~”
她挑眉着对宣王眨了眨眼,
“凭什么别人有而我没有?”
别人能带人,我凭什么是被带的那一个?
为了这一口莫名其妙的不服输,区区几百两,实在不在京城这些熊孩子们的话下。
且新店开张还打折呢,只要二百三十三两就能乐享全年,看起来就更划算了有没有?
“嘻~”
宣王:“……你这个表情好欠揍哦。”
笑声也是,嘻什么嘻。
完全忘记不久之前两人还并头贼笑来着。
说完这个,陆岑川又叫宣王别忘了把两个普通卡替她送给苏家姐弟,算是上一回的谢礼,也是一个善意的信号,如果苏家姐弟愿意,双方就可以趁机走动起来了。
宣王点头表示一定传达,不用陆岑川送,直接把新得的鬼国嵌挂在腰间就出门了。
跟宣王不同,瑞王接到陆岑川送的会员卡的时候,首先关注了一下新店开业的日期,
“怎么你这个活动还跟开业不是同一天?”
陆岑川给他送宣传页不过是出于成套的习惯,都没指望他看,哪能料到他还关注日期,就给解释了一下,
“唐凤他们一堆人,就算是平时说话也乱糟糟的,哪能跟我开业一天?”
不是把好好儿的开业都搅和了吗?
瑞王:“……”
他拿起活动宣传页又仔细看了看,果然在各种粉饰太平故作严肃的辞藻之下,体会到了中二少年们躁动的心。可惜主办方一栏除了唐凤就没有他知晓的名讳了,不然还能更进一步推测一下这个打着“切磋文章”旗号的聚会,到底都讨论些什么。
作为承办方的陆岑川要笑不笑的给他解惑,
“还能是什么?”
中二少年们一直滞销的话本子呗!
说起来这个活动,虽然陆岑川本意也是挑一个能够引起小少年们兴趣的项目来做首发,但最终成为滞销话本交流会,还是中二少年们自己争取来的呢。
她跟何云远的合作并没有避着外人,还给何云远出了个主意,叫何云远跟授业局协同,把一些重复劳动教给授业局给他打下手的匠人们来做。这样一来解决了产品需求量大人手不足,二来解脱了何云远不用那么辛苦事事亲力亲为,三来授业局从技术、人才到收入都得到了好处,可谓一箭好几雕,各方都高兴。
于是何云远为了完成陆岑川的订单,跟之后能有更多有意思的作品被摆出来售卖,就正大光明的整天泡在授业局的工作室里,还三天两头教导手下的匠人们做些此时十分稀奇的大小部件。
组合起来的酒山之类已经被陆岑川搬走了,没能组成成品的更多,还有授业局官方的加入,动静自然小不了。加上他一直孤芳自赏的小爱好终于不再遮掩,不但不再遮掩,更能被人承认,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畅销技术,打听的人就有点儿多。
别人知晓了前因后果的感想暂不必说,中二少年们内部,在打听之中就有许多人被陆岑川“掌钱的人说话最硬气”这论调洗了脑。了解过他们两人的分成方式之后,一时间没什么正职更没所谓进项的中二少年们,就都琢磨起了自己有什么能叫陆岑川代理一下的。
亏了不过是几个寄售的小钱,可是万一卖出去,那不就赚大发了?
且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关乎着中二少年们的面子。
顿时从不务正业跳转到了自食其力的频道,哪怕并不能被称作什么青年才俊,也能挺直腰杆出来浪了不是?
他们花得可是自己挣的钱呀!
中二少年们顿时就绞尽了脑汁,曹岩还遗憾过陆岑川的店里为什么不能寄卖活物,被小伙伴儿们“你舍得卖马了?”的哄声挤兑了回去。
不过曹岩还算是有能拿出手的东西,只是不合适而已,像秦安这种的,就只能在旁边抓耳挠腮了。
总不能当街头卖艺那样,叫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吧?小少爷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最终头一个迈出这一步的,是唐凤几个写话本子的小伙伴儿。
有先前认识的人情,寄售的东西又跟店里没有定位上的冲突,陆岑川当然乐意接受这找上门来的生意。
而从单纯的寄售,进一步变成展售活动跟同好交流会,这就是陆岑川身为老板,急顾客之所急,想顾客之所想,乐于为顾客分忧解难,献出的一份义不容辞的力量了。
上一回见面请教怎么排版才能叫人眼前一亮跟如何成为热门畅销书的技巧,陆岑川说话做事态度温和条理明确,愿意倾听他们的烦恼并真心实意为他们解决问题,很容易的就得到了中二少年们的好感。所以这一次,当陆岑川说还有能更进一步推广他们话本的手段的时候,小少爷们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然后陆岑川说包场宣传会比单纯寄售要多出一点钱,小少爷们就说没问题,小意思,买买买。
一拍即合。
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