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槽过了自家糟心的父兄,宣王感觉整个人都轻松多了。再说起卫国公府的谋算,不知如何是好的无措就淡下去,厌恶与不屑升上来,
“若不是苏谦姐姐的外家还有些能为,卫国公也不敢来肖想跟我家王府联姻。”
“只是他姐说是嫡女,又不受宠又是丧母长女,只剩下外家这点儿看护,若是不成,恐怕以后再寻不着什么好亲事了。”
所以苏谦才左右为难,拼着穿女装也要出来见宣王一面,跟他商量一二,也是探个口风。
不经意间又得知了一件家族秘闻,陆岑川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来龙去脉,问到,
“所以你跟苏谦是打定主意要阻止这桩亲事了?”
宣王缓慢的摇了摇头,有些茫然的说到,
“其实我哥……”
他顿了一顿,到底还是没对尚未成婚的霍怀廷做出什么婚姻上的评价,而是改口到,
“我父王除了脸色冷一点,为人古板一点,三天两头不着家,一点情趣都没有……”
他一不溜儿的数了硕王好多缺点出来,可见积怨之深,
“但也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坏人啊。”
不但不是上不得台面的坏人,甚至比起大多数的普通人,硕王都算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比起卫国公那样的,更简直是顾家爱家的好丈夫。
然而嫁给这样的男人当妻子,就真的会幸福么?
可是嫁给这样的都不幸福了,嫁给卫国公那样的,还不得赶着去投胎啊?
“也许是我跟苏谦都太过因噎废食了……”
说到这里,小宣王爷又很是低落的叹了一声。
苏谦女装去跟他碰面的事情说清楚了,但其他事情真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难办,太难办了。
陆岑川:“……”
原来他们是在纠结这个。
这事儿确实挺值得纠结的,但婚姻一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俩纠结了不算啊。
诚然硕王做丈夫做父亲确实不够细心,也没有温柔浪漫的细胞,值得诟病的地方很多。但不要说若是苏谦姐姐嫁了霍怀廷,会不会踏上先硕王妃的老路,就说宣王的母亲,看起来就不是一个会重蹈覆辙的人。
陆岑川想了想,给出了一个非常公允、并且符合这年代行事作风的建议,
“我觉得吧,这事儿你俩怎么想都没用,说了也枉然,出手都是错。”
“特别是你,还得顾忌这顾忌那的,免得又传出要算计兄弟的谣言,最好是别掺和。”
说完也不等宣王反驳,就接着到,
“去找能做主的人呀。”
能做主的是谁呢?
双方父母啊。
既然卫国公夫妇一门心思的要贪这门亲,那就从硕王夫妻处下手。
或者直接去找霍怀廷,只要他不点头,这门亲就成不了,苏谦便也不用担心姐姐要嫁进王府受苦的问题,全付精力放在去寻摸更好的婚事上就得了。
她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得简单,宣王皱着的眉头却没松开,
“那万一苏小姐要是愿意呢?”
陆岑川:“……”
这俩倒霉孩子。
“苏谦没问过他姐姐的意见?”
宣王扯了扯嘴角,
“苏谦刚得了消息就被盯上了,还顾不上去通知那边。”
陆岑川:“……”
合着八字都没一撇,你们就光顾着瞎操心了?
陆岑川无语了一瞬,列出了两个能叫小少年们纠结到死的可能性,
“万一苏小姐就是喜欢你哥那样儿的,你哥你爹都不同意,你俩是准备怎么办?”
“或者反过来,苏小姐根本就对你哥没意思,你哥你爹却都觉得行,又有卫国公夫妇上赶着,你俩又准备怎么办?”
宣王脑补了半天,最终趴在一旁装死。陆岑川看着他愁苦的脸,觉得他这会儿应该是想选择狗带。
但是陆岑川才不管他想不想狗带呢。
他前面有一句话,陆岑川觉得说得很好,叫做因噎废食,陆岑川还能给加上一句,叫做庸人自扰。
苏谦担心姐姐没有错,担心的方向却不太对。
对于姐姐要嫁的人,你能打听对方的家世,能试探对方的人品,甚至能监督对方的行为,但你还能管得了他的心了?
也不是该你管的事儿,姐姐是成年人了,叫姐姐自己去搞定吧。
宣王沉默了一会儿,到,
“那这事就只能干看着了?”
他是没所谓,苏谦不是要急死了?
“怎么能是干看着呢?”
陆岑川纠正他,
“婚事一天没定下来,苏谦就得考察一天男方的人品。”
无论这个人会不会是霍怀廷,这件事都要由苏谦去做。
“且最终不管苏小姐跟谁成了亲,苏谦都是他姐姐在婆家立足的底气跟倚仗。”
“三不五时的得去刷刷存在感,姐姐受了欺负要去给找回场子,万一过不下去了,还要能成为姐姐的后路,这些他难道指望卫国公去做吗?”
听起来可不像能做的样子啊。
而作为一个弟弟,能为姐姐做到这些,就很足够了。
至于宣王的担心,就更微妙一些。
与其说他是因为兄长成为了好友姐姐的议亲对象,产生了一系列左右为难的忧虑,不如说从以前开始,他就一直有这种质疑与烦恼。
这很好理解,如果一个人对我最珍视的人不如我想象中的那么好,那就是他的不好。
并且是越亲近,越不满;越对比,越挑剔。
不管这人是谁,亲爹也一样。
而硕王跟宣王父子俩,就在这样的怪圈里。
陆岑川看着愁眉苦脸的小伙伴儿,不怀好意的一笑,
“你可以直接去问王妃娘娘啊。”
她勾着嘴角笑嘻嘻的,抛出了一记能把人吓死的直球,
“问她嫁给了你父王,过得到底开心吗。”
这记直球着实有点劲爆,对宣王来说绝对的超纲了。
做儿子的哪能去问母亲这种问题?别人不知道行不行,反正宣王是开不了这个口的。
就算他再觉得自家父王当丈夫不称职也是一样。
他有些无语又不赞同的看着陆岑川,满脸都写着“你是不是在逗我”。
不过陆岑川还真没逗他。
虽然没有跟硕王妃直接接触过,但能在硕王的冷脸之下,把儿子养得这么机灵懂事又招人喜欢,陆岑川觉得王妃娘娘一定是一个坚定又豁达,十分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如果是为了给亲爱的孩子解开疑惑破除迷障,她应该可以接受类似的问题。
这样略显盲目的自信没有其他更多的理由,全是来自于同为“家长”的心灵感应。
而且有一句老话,叫做解铃还须系铃人。宣王对于父亲的不满大多源自于对母亲的维护,那么若想解开心结,当事人现身说法,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加上宣王都这么大了,对父亲的看法也不再是小时候那么任性而单一,褪去偏激,再导正根本,说不定父子俩的关系还能因此迎来全新的转折。
当然了,这一切的推测,都建立在宣王跟王妃娘娘顺利沟通,且王妃娘娘对丈夫并不怨怼的基础上。
“如果怨怼呢?”宣王幽幽的瞪着陆岑川。
陆岑川不为所动,耸了耸肩膀,很无所谓的答到,
“那就劝劝娘娘,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惦记着夫君干嘛呢?”
亏得这年头是不兴离婚,对方又是朋友的母亲,陆岑川实在不好说什么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这种话。
“还能彻底放心搅黄婚事,叫苏谦姐姐避开你哥,完美。”
宣王:“……”你熊的。
宣王算是看出来了,为什么陆岑川能够摆平各种的中二少年们,无视一切熊孩子的叫嚣,甚至让他们自觉自愿的为她所用听她的话?
因为她就是其中最熊的那一个啊!
从前只觉得她眼光够好脑子够活什么话都敢说,没想到啊没想到,她都能耐到这个份儿上了!
感觉自己已经完全不是对手,宣王捧着受到惊吓的小心肝告辞了,点心跟晚饭都没吃。
陆岑川也不多留他,只啧了两声,很不屑的评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