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一起去吃烧烤,却还没到城隍庙跟前就分道扬镳。目送放了风的小羊们撒开蹄子不见了,陆??幼儿园老师??岑川带着剩下的两个乖宝宝,继续往常在坊吃东西去。
一边走一边不忘记毒舌,
“当差也有一阵子了,怎么还是个顶个儿的这么不稳重。”
顺便还吐槽到,
“那个裴然竟然也跑了,说好的跟我一见如故,要对坐畅谈到天亮呢?”
虽然自己也只是随便答应敷衍一下,但转头就跑也场面得太真实了吧?
乖宝宝之一的欧睿修笑着替小伙伴儿们找理由,什么忽然有了正职,好久都没出来玩耍了之类,乖宝宝之二的何云远负责在旁边点头附和。陆岑川看着可乐,他们这个年纪爱玩儿爱闹无可厚非,相聚就要人来疯亦很正常,说了这两句也就放过。
带着两个乖宝宝一路到了常在坊,因为不过是半下午的时候,陆岑川本还以为要吩咐伙计提前燃起炭火,真正吃到嘴里也得等上一阵。谁知明明时候尚早,常在坊的烧烤生意却已经热热闹闹的做起来了。
“嚯,怎么这么早?”
平日里烧烤生意虽然说也很好,但顶顶忙碌都是等夜幕垂落,华灯初上之后,最早也要晚饭时分才开始上人,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
赶巧了木梧桐从里面出来,迎面碰上陆岑川,赶紧把手里码好底味儿的鱼转手给了身旁的另一个伙计,擦了两把手亲自把陆岑川往楼上引。边走边说,
“这几日叫外送的单子越来越多,常吃的食客都只认咱们的味道,有些店家就特意提早来定,回去用炭火温着,等客人点了再直接送上去。”
陆岑川:“……”
“还怪能取巧的。”
但最后都是给她送钱,陆岑川也不多做评价,只问了木梧桐今天怎么会在这边,得到来查账见忙不过来就顺手帮个忙的答案,就点起菜来,
“烤条鱼,肉、豆腐、蘑菇,你看着咱们来的人数上;凉菜拼两盘,涮的豆皮也要,再来一壶酸梅汤……”
末尾的加冰两字还没出口,侧边隔间里走出的人便叫陆岑川把已在嘴里的声音咽了下去,换了句话,问,
“你怎么过来了?”
宣王着实没想到会碰见陆岑川。
虽说常在坊是陆岑川的产业,但只要运转正常,别说亲自巡视了,平日里陆岑川问都不见得会问上一句,着实是个甩手掌柜。再加上宣王知道陆岑川最近都在忙授业局的事,他也来过好几次,从没碰上过,心里那点儿不知会不会意外遇见的忐忑就放下了。
谁知道放早了,这会儿只能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偏偏余光还瞟见自己的发小儿跟欧老的小孙子,顿时觉得今天不宜出门,撑着最后一点儿侥幸,打招呼到,
“过来吃点儿东西。”
这个回答有点儿怪,毕竟宣王从来都没跟陆岑川客气过,想吃什么直接就跟陆岑川说了,再不济也能使人买了外带,哪儿用亲自跑到店里来。不过也说得过去,谁还没点儿心血来潮的时候呢?
然而陆岑川上下打量了一遍宣王,轻易就察觉到了他与平日不同的那一点别扭,直击重点的问到,
“你,心虚个啥?”
多日不见,一见就心虚,还在她店里,这样颜色外露,不是宣王的做派啊。
宣王也很不想这样一惊一乍的,然而艰巨的现实容不得他淡定。
他碰上陆岑川才不心虚,他是怕他后面的人碰上陆岑川,所以才有了心虚。
虽然经过上回,他就有了要介绍自己的两位友人——陆岑川跟苏谦相互认识的想法,但绝不是此时,绝不是现在……
绝不是在苏谦穿着女装的时候!
更何况旁边还有何云远跟欧睿修,把女装的苏谦介绍给他们吧,认出来了怎么办?不介绍吧,自己跟一个“大姑娘”白日私会,糊弄得过去吗?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正在他心中天人交战,陆岑川已经越过他,看到了他背后的苏谦。
没办法,宣王那个小身板儿,能挡得住谁啊?俩人又是一前一后往外走,根本没防备,宣王一开门,后面人还不被看个清清楚楚的。
发觉宣王跟个姑娘在一起的时候,陆岑川心中的八卦之火就不厚道的跳了两下,不过紧接着,在她打量这位可能的“绯闻女伴”的时候,就大约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如果说裴然是杏眼朱唇男生女相,那么面前这位,则是完全依靠妆容跟一些打扮上的技巧,把自己往女孩子的方向靠拢。
当然啦,底子好看是一定的,没有彻底长成的少年体型也很纤细,身高虽然高了一些,但并不离谱。加上着装的风格偏向于成熟,没有因为要扮成女子就故意柔弱,而是淡化少年人初现的棱角,突出矜傲的气质,做一个清冷孤高的扮相,就更叫人不敢逼视,减少了三成露馅儿的可能。
不过多亏宣王曾经透过底,陆岑川辨认性别的雷达又比较灵敏,在确认眼前的高挑女子眼中,那抹不散的锋芒并不是错觉的时候,就认出这位孤高的美人儿是谁了。
人未见名已闻的,女装大佬苏谦。
认出了人,再结合宣王的反应,陆岑川就把他的担忧猜了个七七八八,顿时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你们这是吃完了?”
然后也不等他回答,就邀请到,
“我们才刚到,再一起吃一点儿啊?”
宣王:“……”
你眼里的幸灾乐祸都要冒出来了好吗!?
还好宣王见惯了这种招数,何云远跟欧睿修又都是礼仪周全的乖宝宝,就算心里好奇跟宣王同行那位女子的身份,也做不出煽风点火难为人的事,这才叫他成功顶住了陆岑川的居心不良,直道下次再说。
陆岑川看他连个理由都编不出来的怂样差点笑翻,不过也能明白今天他若是胡编乱造,以后圆起谎来麻烦可就大了,笑过之后就准备放过他。
至于他身后的苏谦,陆岑川只是临时使坏想逗逗宣王,不会自找没趣儿的去揭穿别人的秘密。苏谦更不会没事儿找事儿曝露自己的伪装,双方自始至终连个招呼都没打,却在身形交错时,通过仅仅一个眼神的交汇,相视而笑,各自了然于胸。
陆岑川:“……”
嚯,女装大佬果然蛮有意思的嘛。
叫陆岑川觉得蛮有意思的女装大佬跟着宣王头也不回的走了,陆岑川也带着两个乖宝宝继续按照原计划吃吃喝喝。本以为这事儿便悄悄过去不会再有人提起,谁知宣王却不走寻常路。
他特地来向陆岑川说明当天是为了什么会跟苏谦一起出现在常在坊,苏谦又为什么会穿着女装。
陆岑川:“……”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对你的出行履历跟交友情况有兴趣?
俩人大眼瞪小眼,眼神的交锋中谁也没能理解谁,然后陆岑川决定,弄点儿点心一边儿吃一边儿说。
这可是授业局开始筹备以来,陆岑川难得的悠闲时光。
每天就是差事忙,忙差事,从前习惯了,种了两年地再拾起这种生活,竟然觉得陌生的很。而且交通跟通讯的不便,注定了工作起来不可能如同现代社会一般节奏密集迅捷,可陆岑川还是感觉到了精神上的紧绷。
也怪不得现代人都要嚷嚷着回归田园,向往自然。
就是不知道把习惯了精致快捷的现代人,扔到没水没电没网的乡间地头,他们还会不会没嘴子的说要回归?陆岑川略有些不厚道的这么想着。
她心里戏谑着吐槽,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三两下就把乌黑的馅儿料包进了白生生的糯米粉皮子里,团成一个个胖嘟嘟的圆子,放在一盘的竹篦子里随便它们滚动。
阿越也有些日子没跟陆岑川这么无所事事的相处了。
白日里他要上学陆岑川要去当差,只有一早一晚才能见面,陆岑川虽然觉得自己不是很忙还张罗着亲自下厨给阿越做三餐点心,阿越却觉得他姨姨又忙又累,心疼坏了,坚决不肯,这阵子都是在吃木梧桐的手艺。今天能一起悠悠哉哉的做点心吃晚饭,阿越心里别提多开心,手上也认真的很。
不过姨姨说授业局已经上了正轨,以后她光去上课,其他的事情隔空指导就行了,阿越想想就开心,手上的圆子团起来也更起劲儿了。
相较于她们姨甥俩的和乐融融,宣王就没有那么开心。
首先,他并不理解不年不节的为什么要吃元宵,而且大夏天的,一碗滚烫的元宵不觉得热吗?
其次,陆岑川漠不关心的态度叫他感觉自己没受到重视,被好友冷落不免就有些哼哼唧唧的。
他怨念的盯着轻松惬意的姨甥俩,伸着根指头勾着竹篦子的圆边,手欠兮兮的拉着竹篦子小幅度的挪动,扰得里面的白团子晃晃悠悠不得安生。
陆岑川看他百无聊赖,哼笑一声大发慈悲到,
“你非得要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听听吧。”
宣王:“……”
上赶着解释还被人嫌弃,嗨呀,好气呀。
不过不管多气也还是要说,不然憋在心里也太难受了,好朋友这种时候不就是应该用来排忧解难的么?
特别是她还正碰上现场,若是被误解就更憋屈了。
陆岑川:“……”
就说这家伙特意来找自己解释怪怪的,原来是想把自己当个树洞。
宣王讨好一笑,斜倚着藤椅的姿势坐直了些,想了想,决定从他们碰见的那一幕开始说起,先把主要人物给陆岑川介绍一下。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苏谦,你还记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