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小伙伴儿从陆岑川处得到了跟自己完全不同的结果,秦安心里那个郁闷啊。
可是不用想他也明白,能跑腿儿的人多多啊,能养马的人,又有几个呢?
不由就有些懊悔,从前看着曹岩养马养得好,只顾着耍赖叫人家帮他养一匹,怎么从来都没有想过跟人家学学,自己养一匹呢?
以他跟曹岩的关系,马都答应送他了,其他的还不是小事一桩?
正兀自郁结,就听陆岑川又到,
“你要跟着跑腿儿也不是不行。”
“不过也是一样,干得不好,那……”
“一定不给您添乱的!”
秦安也知道自己的斤两,不敢托大,只定了个不给人添乱的目标,赶忙应声到。
他答得利落,面上跟口气里都是纯粹的惊喜,陆岑川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心下点了点头。
同意秦安一起跟着是陆岑川临时起意。
本来么,若是只拒绝一个还好,偏那边拒绝了秦安,这边就把曹岩同意了,平日里看着不相上下的玩伴,忽然被区别对待,难免多思量几句,觉得不舒服,心胸狭隘的大人们都是如此,何况一个小孩子。
他们这点儿诉求对陆岑川来说不过是顺手,都是阿越的同窗,收拾熊孩子是一回事,又不是真的想要怎么样他们,才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叫他们心里生出隔阂。
不过没想到人家自己看得十分透彻,心胸开阔,是个明白人,倒是她小瞧中二少年了。
三言两语把这事说定,其他的中二少年们一看,俩都上赶着被陆岑川拐跑了,什么防备啊忌惮啊立马丢在了一边,紧跟小伙伴的脚步,说要跟着陆岑川去长见识。
陆岑川:“……”
你们是连上厕所都要同进同出的小女生吗?
但反正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征询过欧老先生的意见之后,把可怜的阿越留着读书,陆岑川带着一群中二少年,挑了一日,往曹岩的马场去。
别说,曹岩的马场还真是挺有模有样的。
成年马壮实有力,小马驹欢腾活泼,太老的马其实没有,只是最早曹岩手里的几匹马如今都有些年纪,但也都很健康,一看就知道平日里照顾得用心。
不过马场的规模并不大,设施看着也有些陈旧,草场只够用,里面的人手除了两个日夜都在的汉子,其他竟都是曹岩的小厮在兼职,再有多的,就是曹岩自己上手干活儿了。
哦,还有他的小伙伴儿们,干起活儿来熟门熟路的很,一看就是常来常往,经常帮忙的。
这个发现叫陆岑川对中二少年们的评价直线上升,别的都不说,再调皮捣蛋性子冲动,能亲自动手帮助同伴排忧解难,就是很难得的品格了,何况他们还是一群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
而且据欧睿修说,因为曹岩“爱马成痴”,外面流言蜚语甚多,家里其实挺不待见他养马的,小少年们光靠自个儿也没什么办法,就连帮忙也偷偷摸摸的。
陆岑川:“……”
我觉得你们错看了少卿大人。
有没有错看曹少卿此时并不能知晓,因为陆岑川是特意来看曹岩马养得怎么样的。
过来的一路上曹岩都很有些紧张,这会儿看到自己亲手照料的马了,才将将松了一口气,问陆岑川怎么个校考法。
陆岑川哪懂养马,更别提校考,但她手下有人啊。郭常四个就是瑞王打着养马的旗号找来的,自然有真本事,这种时候靠专业的出场就行了。
不过结果着实有些出人意料,曹岩养的马得到了行家的肯定,养马的技术却没被老兵们看中。
别说门外汉的陆岑川跟看热闹的中二少年们,曹岩都懵了。还是郭常拉了几匹马来,叫奚郎陈林跟谢楠羽分别骑乘一匹假装战场对阵,才给大家伙儿都解释清楚。
原来曹岩马确实是养得不错,血统、体态、素质、健康状况,都可谓拔尖儿,没有白费他投入那么多的精力与心血。然而却又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他养得马虽然在个体素质上并不比其他马逊色,却并没有接受过战事相关的训练。
也就是说,这些马没办法适应战场的拼杀,于军队来说,是没有用的。
养马这门学问如果在学校里开堂授业,肯定是囊括在后勤保障这个大类别之下,要专门面向兵卒们的,如果养出来的马不适合战场,那可就不只是尴尬了。
曹岩只会养马,却不会养战马,对成为老师入职来说,他掌握的技能中缺少了相当重要的部分。
“不过你马确实养得不错,各方面照顾的也很用心。”
郭常对小少年的努力还是做出了相当的肯定。
然而这话听起来就像几句无关痒痛的安慰,别说曹岩了,几个少年听了都有些沮丧,一时气氛就沉闷了下来。
陆岑川看了这些一点儿心事都藏不住的小子们一眼,也不理他们,只叫曹岩继续介绍他马场里的情况。
从马匹血统的分布到新生马驹的成活率,喂马的饲料、人工的开销,草场的状态,甚至叫曹岩把马场的账目拿出来,要看支出的明细。
曹岩果然没继承他老爹的品格,也有可能是太小了,曹少卿还没能把一身的能耐全教给儿子。他心下虽也有些失望,但听陆岑川要他马场的账目,竟然二话不说就拿来随便给人家看了。
陆岑川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一边看账还一边在纸上誊抄,叫围观的中二少年们着急上火的对着曹岩挤眉弄眼,惹得陆岑川又哼笑了两声。
“你养马的能耐我已经知晓了,你自己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还要补充什么?
曹岩叫陆岑川问得一愣,自己这点儿家底儿都亮与她瞧了,就算花言巧语,又能改变什么呢?
见小少年除了自身掌握的技能之外,毫无利用周边优势的意识,陆岑川也不知道是该先点醒他,还是该先去腹诽少卿大人。最终只意味深长的叫他再好好儿想一想,扭头喊来秦安,把誊抄的那张纸塞过去,到,
“今日事毕,去与你兄长传话吧。”
“传什么?”
终于轮到自己出场了,秦安兴奋又耿直的问到。
陆岑川:“……”
合着你这一天跟着我是来看热闹的?
无奈的看了这少年一眼,把目光移到他手中的纸上,得亏对中二少年没抱什么太大的期待,有用的数据都写在纸上了,不然还得把前面发生的诸事都再讲解一遍,那把这小子带来是为了什么?
真当是来添乱的啊?
不过传话跑腿儿的活计秦安可能干过,正经当做一个差事来做的经验,却大约从来没有,悟性低也不是他的错,不懂就问陆岑川还是接受的。
如此自我安慰了一番之后,陆岑川对秦安到,
“把这张纸给你大哥,其中若有疑惑,解释给他听。”
听了这话,秦安下意识就想把手中的纸条打开看看。陆岑川也没拦着他,倒是叫欧睿修一把抓住了手腕,对完全不在状态的小伙伴提醒到,
“这不但是‘信笺’,还有可能是‘机要’,你不过居中跑腿,可不敢乱看!”
倒是比秦安有职业素养多了。
“啊!”
欧睿修一语惊醒梦中人,秦安想起自己此时的定位,不好意思的把手里的纸条握紧了,赶忙对陆岑川解释到,
“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免得我哥一问我再答不上来。”
“全程你都跟着,还能答不上来?”
陆岑川一边说一边注意他的表情,果然见他露出几分赧然,就知道这小子以为跑腿打杂之类的事情,卖卖力气就行了,丝毫没有动脑子。也不戳破,只到,
“你可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如果通过你跟你亲哥沟通,还比通过别人更费力的话……”
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吧。
秦安浑身都绷紧了,整个人站得笔挺,大声答到,
“绝不给您们添麻烦!”
说完也不等着大家一起,把纸条在怀里揣好,带上自己的侍从就跑了。
中二少年们见状各有所思,既然陆岑川说今日事毕,便纷纷告辞,只有欧睿修和陆岑川一起回了欧家。
说起来,跟中二少年们的几次接触,欧睿修都表现出了远远超出他小伙伴儿们平均水平的双商。不但思虑周全,行事妥帖,心智也成熟得多,却一同被放在以修身养性为主的课堂里,实在叫人想不通。
他又是欧老先生嫡亲的孙子,读书再差能差到哪里去?陆岑川旁听了几天,已经大约掌握了他们学习的进度,欧睿修每日的功课明显比其他人难上许多,就更加好奇个中缘由。一直没有单独接触的机会,眼下趁着同路而行,便跟欧睿修闲聊起来。
陆岑川虽然没有丁艾那种聊起来就天长地久的功力,但当她想跟人好好儿说话的时候,被拒绝的几率也是很小的。欧睿修对她无甚防备,加上到底年纪小,秉性又单纯,有心算无心之下,不一会儿就被陆岑川套了个底儿掉。
不过也是因为自身坦荡,并不觉得有什么好遮掩的。当陆岑川以未来打算为题,拐着弯儿问他为什么不撇开学业不精的中二少年们,更上一层的时候,欧睿修略有些腼腆的回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