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尤为的没见识,且土。
上门蹭点心的宣王正好能解答她的疑惑。
先笑嘻嘻的表示“这回终于轮到你要请教我啦!”,然后又嘲笑她,为什么平时做什么事都胸有成竹的,鬼国嵌都能仿制,这会儿却连同一种宝石的不同产地都分不出来,明明自己已经说过两遍个中差别了。
“我能认识哪个是哪个就很可以了,你怎么还指望我说出它们产自哪里?”
玉还能从颜色上大略区别一下,珍珠玛瑙,不管哪儿产的,都长得差不多啊!
一口是吃不成胖子的,别指望她一天就能从门外汉变成资深达人。
宣王无语,别的都不提,光这南红南珠,色相品质的区别明显得就差直接刻在上面了,不同产地差得远了好吗?为什么分不出来?
不过陆岑川太过理直气壮,宣王就强硬不起来,认命的继续给她科普分辨各种珠宝品质的秘诀。顺便挨个儿介绍箱子里有几格装的珊瑚蜜蜡,有几格装的碧玺砗磲,什么是玉什么是髓,哪个叫鸽血红哪个叫祖母绿。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裸石之外的两柄镶金白玉如意,那两柄如意不但不偏门,宣王还眼熟的很。
据说这一对儿如意不但是前朝的古物很有寓意,还颇灵性,所得之人都能一生康乐,于是借口这个噱头,容慧公主出嫁时,曾要太后拿这对如意给她添妆。
那时候先皇还在,容慧公主是所有皇子皇女中受宠第一人,又由宠冠后宫的贵妃所出,颇是恃宠自傲,甚至说出要是太后拿这对儿如意出来,就在立储时支持皇兄的话。
然而,说不给,就不给。
容慧公主妄图用宠爱跟皇位来胁迫太后,自然就要为此付出代价,那一位叫她升起妄想的都是先帝了,后事也不用多提。要不是早早就嫁了人,婆家又还算强势,凭她整天对几个皇子颐气指使,命都留不住。
说起来,以后陆岑川要是把这如意放在嫁妆里面,岂不是比容慧长公主更加体面?宣王想想就可乐。
不过容慧长公主从小就跟瑞王不和,就算皇帝看着皇家威严体面不能不管她,瑞王也是不会搭理她的。再加上好歹也是个王爷的自己,有没有如意,陆岑川反正都是要比长公主强了。
还得提醒她一下,这小姑娘手这么松,又不认识好东西,别给浪费了。
“这对儿如意你可要收好了。”
宣王正经到,
“如果出嫁时不带着做嫁妆,就也不要给阿越娶媳妇儿当聘礼,留来传家。”
陆岑川一怔,赶紧细细看了两眼那如意。
是能当传家宝的吗!?
传家宝,在不同的人心里,自然有不同的定义。
同理,在不同人的眼中,能当做传家宝的东西,自然也是不同的。
能让宣王看重到,推荐给自己当做传家宝的东西。
陆岑川不由压低了声音,打听到,
“这如意什么来历啊?”
宣王有心告诉她,但以前只有瑞王还好,都已经露出了想要表明身份的意思。但现在皇帝也在,不知道那位是个什么打算,就不好明说,只能到,
“这该是表姨母给的,她老人家手里可全是好东西,这如意是前朝的古物,寓意特别好,要是在京城拿出来,王公贵族也要眼红。”
陆岑川心中一跳,
“……你这个层次的?”
“我爹也得想想。”
陆岑川:“……”
我嘞个去。
陆岑川觉得有些忐忑,虽说自己在瑞王求医的过程中出了些力,但多是顺手,这谢礼的分量实在有点太超过,也不打算等瑞王来时再问了,直接让宣王叫他过来一趟。
光只是那些珠宝裸石还就算了,最多是证明瑞王多么受宠,家人为表谢意不吝重金。可能传家的如意,具有的可就不仅仅是金钱上的价值了。
这么重的谢意我压力很大啊!
等人来了陆岑川都不废话,直接先问那些珠宝裸石是什么意思。
“大约是因为我说你比较喜欢自己动手。”瑞王不紧不慢的答到。
陆岑川:“……”
自己动手的意思是指自己动手镶首饰吗?怎么把她的爱好说的古里古怪的!
陆岑川有点儿头疼,又默默吐槽萧家大哥也是诡异的实诚,一个盒子里能装几件成品首饰?一个盒子里又能装多少宝石裸石?为什么非得塞满啊?
“……谢谢你啊这么细心。”
“不客气。”
陆岑川:“……”
“你当我是夸你呢!”
就知道瑞王不会把那些宝石放在心上,察觉到他的不以为意,陆岑川也不再多做纠缠,又把那对如意拿出来给他看。见他竟看得一愣,便肯定他是没有想到,家人会拿出这个来做谢礼。刚要松口气叫他拿回去,就听他说,
“看来母亲也念着你呢。”
陆岑川:“……”重点是这里吗!?
见瑞王打哈哈,知道这是说不通了,陆岑川有心不跟他讲那些虚的,直接塞给他了事。
瑞王却也是打定主意不会收回的。
陆岑川大约从没意识到,她的所作所为,带给了自己多大的好处,还只当那些援手是寻常相处。
抬手按住她想要递过来的盒子,瑞王摇头正色到,
“以前虽然没说过,但是我生病的时候,是真是觉得有几分生无可恋的。”
哪只是生无可恋,已经到了重生都觉得没意思的程度。
“为了想叫我痊愈,一家人不知花了多少心思。”
这一世,上一世。
“我是真的很感激你。”
要谢的地方太多,简而言之,感谢她改变了一切。
瑞王郑重的道谢来得有些突然,陆岑川下意识诶了一声,想要缓解眼下严肃的气氛。然而看着面前笑容清淡,满身闲适的青年,再想到初见时他强打精神病恹恹的模样,就不难理解他家人的心情。
只要能够留住这个珍视的人,只要他还能心无挂碍的绽放笑容,对自己来说那些礼物虽然贵重得有些过了份,但对他们来说,却只是满心的庆幸罢了。遂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看,听我的没错吧?”
“很是。”
俩人聊完了正题,瑞王又说了些宝石的事情,
“别的倒还罢了,珍珠你别老存着,时间长了失了色泽,就只能扔掉了。”
“……哦。”
陆岑川点头应是,总感觉这对话跟自己的生活水平不太匹配。
瑞王似是知她所想,却只笑,也不多说,还兴致勃勃的敦促她登记造册,专门存放贵重物品的小库房,也可以准备起来了。
“知道啦!”
体会了一下瑞王受家人重视的程度,把巨额的谢礼按照两位王爷教导登记之后收好,陆岑川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忽然增值的身家膨胀一番,就因常在坊忙碌了起来。
中秋将至,在陆岑川的计划里,今年的常在坊,会有去年想象不到的热闹。
“王小喊啊。”
陆岑川从来相信自己的眼光,此时却有些怀疑了起来。
“……诶。”
王小喊也没想到,他做了这么多年菜,竟然因为这个被人嫌弃。
偏偏还有理有据。
“你刀工怎么那么差啊!!”
以前虽然没在常在坊卖过什么考量刀工的菜色,但陆岑川真是没想到,一个整鸡去骨就能把王小喊给难住了,学了三天都没上手。本来还想趁着中秋推出新菜,好不容易跟杨二哥各种协调,留出了能自家用的菌油,结果事到临头竟在王小喊这里掉了链子。
剔骨失败,发觉王小喊连执刀的手势都很刻板之后,陆岑川叫他别挑战高难度了,先切片切丝看看。
结果黄瓜之类切得还行,肉切得简直没法儿看,纹理劲道一概不讲究,一片鸡胸肉叫他先片片再改丝,顷刻之后就改得稀烂。
没想到啊没想到,吃过一次的菜色就能复制做法调味的王小喊,在刀工上却一点儿天分也没有,仅有的那点儿直切功夫,还全是在切面条的时候练就的。
陆岑川一转念觉得不对,问到,
“我不在的时候烤鸭怎么卖的?”
早能知道王小喊刀工这么烂,早就叫他好好练了啊!
王小喊脸一红,
“丁艾片的。”
丁艾是陆岑川之前买下的人手之一,口舌伶俐脑子也活泛,如今在常在坊跑堂。
“怎么是丁艾?”
不是还有两个在厨房打下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