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顺口到,
“老爷子若能谈妥,把他马车也顺道换来好不好?”
完全不想帮忙,还想趁机捞好处。
宋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美得你!”
到底是谁想空手套白狼!
跟陆岑川他们一样,宣王跟瑞王也在讨论鬼国嵌。
“王兄也真是的,忽然拿出鬼国嵌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玲子起了疑心,往后被拆穿了可别怪我。”
更重要的是也千万别连累我,我以后还常来呢。
瑞王好笑,
“难道你还怕了她不成?”
宣王撇撇嘴不答话,他能怕一个小丫头?但既然以友相待,自然要互相尊重坦诚,不然还叫什么朋友?自己想跟她好好相处,为什么要平白去触她的霉头?
看出宣王是真心跟陆岑川玩儿的好,瑞王便保证不会出什么纰漏,就算以后被拆穿了也会一力承担,只是宣王追问他到底是所为何事,瑞王却还是不肯说。直到宋老爷子前来求宝,兄弟俩也没论出个因果。
听宋老爷子说想换自己鬼国嵌来研究,瑞王没有立即表态,只到,
“老爷子想怎么个研究法?”
那当然是拆碎了研究……这肯定是不能说的。做的时候也得很隐秘,宋老爷子便支吾到,
“老柳善于制瓷,经验老道,当然是由他出手。”
瑞王点点头,
“柳师傅所制瓷器确实技艺高妙,若只是寻常探看,尽可拿去,并不用老爷子特意来换。”
“呃……”
就是因为不是寻常探看,才想着换过来以绝后患啊!
条件这样宽泛,宋老爷子竟然踟蹰了,瑞王与宣王对视一眼,心中猜测起来。
说到这个份上就不好继续隐瞒,宋老爷子便直言是想拆碎了研究,宣王嘴角都抽了两抽,
“拆碎了……就能仿制出来了?”
这谁能打包票?宋老爷子到,
“也难说,不过至少能更加明晰些。”
宣王跟瑞王:“……”
“老爷子,昨天你还对玲子说教这鬼国嵌多么的贵重,怎么过了一日就舍得下手拆碎了?”
这也变得太快了,宣王如此年少,都自觉没有老爷子这份通变。
“研究嘛,自然是越细越好。”
老爷子隐下陆岑川,揽在自身到,
“且这利益动人,王爷想想,拆一个,万一就能得无数个呢?”
这话叫宣王心中的小算盘飞快的动了起来,瑞王却笑着摇头到,
“这不是老爷子的主意。”
他抬眸直直看向宋老爷子,财帛固然动人,但宋老爷子对这些珍品还是很看重的,就算只是嘴上说说也不会如此肆意,只有毫不在意的人,才能提出这么不可挽回的处理方式。遂斩钉截铁到,
“这是夏姑娘的主意,对不对?”
“哎呀~!”
见隐瞒不住,宋老爷子也不白费力气,恭维了瑞王几句目光如炬,便说陆岑川初生牛犊,自然是不怕虎的,请瑞王不要见怪。
陆岑川提议要往碎了拆好方便研究,瑞王虽然对她有几分兴趣,却毫无信任,自然不可能同意。宣王手里倒是有几个鬼国嵌,也不吝于给她,不过都远在京城,这会儿也不能下了兄长的面子,就出主意到,
“老爷子既然有这意愿,不如我先调两个咱们自己仿制的给您看看?”
宣王代表皇室给出了态度,并没有不许民间涉足的意思,但宋老爷子觉得仿品并不值顾折腾,陆岑川也觉得仿品没什么好看的,
“不是说仿的不像?不像就是错的,拆个错的哪能领略其中真意,多没意思啊。”
宣王嘴角都要抽筋了,合着你是觉得不拆真品不开心?柳师傅却很赞同陆岑川,他以前也是耳闻,从没真正上手研究过,先看别人的仿制品对他来说毫无益处。
但考虑到此时鬼国嵌的经济价值,陆岑川又改口到,
“也不是全拆碎。”
毕竟肉眼的可见范围也就那样,如果真的舍不得,在隐蔽的地方敲掉几片釉色瓷块,切一个内坯剖面,也差不多可以了。
“有现成的碎片也可以啊。”
不过瑞王那个拎着像是金属胎的,想随便摔成碎片应该也是不容易。
宣王指着她嗤笑,
“越说越往后退,说好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陆岑川耸耸肩,
“勇于尝试,及时止损嘛。”
然后又夸起了柳师傅烧瓷的手艺,溢美之词不绝于耳,顿时把抱臂而观的宣王说服了大半,可见她对柳师傅的技艺多么推崇。宋老爷子都听不下去了,自己从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不由酸到,
“再厉害老柳如今也不会烧鬼国嵌。”
“没事儿,拆了就会了。”
竟是毫不迟疑,信心万分。
提出要弄个鬼国嵌拆碎的虽然是陆岑川,但实际上动手的却是柳师傅。
毕竟价钱摆在那里,亲自动手破坏,陆岑川还是比较肉疼的。且探究成分工序也都得柳师傅来,不想造成破坏性的后果自然不会叫她鲁莽行动。
拆的时候瑞王跟宣王也在场,这鬼国嵌到底没有被交换,不知老爷子跟两位王爷谈了什么,竟是作为入股的份子拿了出来,还吩咐人从京城运过往的仿制品。宣王怕这一个不够研究透彻,暗自里也叫把自己手里的几个一并带过来,好多点把握。
柳师傅下手极谨慎,说白了,这样的珍品,虽然明白此为必需之道,心里也免不了一两分的欣赏赞叹舍不得,不似陆岑川,不在意得天怒人怨。
陆岑川撑着头等了半天都不见他动作,痞笑到,
“要不还是我来吧?反手就是个碎碎平安呀~”
这话中满是调侃,柳师傅嗔了她一眼,小心动起手来。等到好不容易敲下一整块的釉色,恨不得这一块就能得了其中关窍,掰碎了又闻又看,只差放在嘴里尝上两口品品滋味儿。
心里有数了回过头来,就见那鬼国嵌被陆岑川捧着,手下已画了一张分解图。
器形尺寸标注清晰,花纹亦复刻了一段,旁边还有每个色块填筑的颜色。柳师傅眼睛一亮,等着陆岑川全都标注好了递给自己,心知这是为了自己舍不得才特意留下样子以后好用,却听她嘴上不饶的笑到,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
等吃透了做法,无论想要修缮或是重现,还不都轻而易举?
陆岑川画图的笔是抄经用的铅椠,用法痕迹都与毛笔十分不同,众人觉得稀奇,陆岑川却没有自曝其短的意思,个中缘由便只有杨桥兄弟知晓了。
瑞王打从她落笔就细心观看,没想到真的从一张图纸上也看出了不同,温声与柳师傅到,
“原来花样图纸是这样的,我倒是头一回见。”
柳师傅看陆岑川画的图样也不是第一回了,又正在兴头上,直言回到,
“玲子这画法确实很有独到之处,不过她随心所欲的,并不是师承的画法。”
这有点儿透视的绘画方法当然是从上辈子带来的,陆岑川心虚了一下,赶紧抹过了这个话题,问柳师傅可从已是粉末的釉彩里发现了什么。
柳师傅大略分析了一番,又说了几种自己的猜想,宋老爷子大乐,有方向就好,初初开始就摸不着头脑,也太伤士气了。
随着柳师傅起头,大家纷纷各抒己见,在场都是见闻广博的人,连阅历最浅的宣王也有不少见地,陆岑川就保持在一个接收资讯的状态,只偶尔点名到她才接两句话茬。
然而就算如此,还是没有被瑞王放过,
“夏姑娘的意思是,鬼国嵌跟琉璃实际上很相似?”
陆岑川眼角抽了一记,她只是给柳师傅加油打气,顺嘴就说了一句一通百通,这人怎么就直接往本质上走了?就算真的本质相似,在这个时代里,无论是工艺还是材料,又是她能知道的么?她看了瑞王一眼,
“……都是火烧的啊。”
态度随意的说完了这句话,陆岑川的目光却没从瑞王身上移开,瑞王与她对视了一会儿,笑到,
“确实。”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