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的表现一点儿也不像啊!
这话都不用说出来,陆岑川的表情就能说明一切。林舒茗顿时卡壳了,
“可,可是母亲说,姑娘家要矜持,就算是订了亲,也不能随意说笑,会被人嫌弃不庄重的。”
何况两家如今只是有了这个意向。
于是林舒茗又有些担忧的问陆岑川,
“你这样说,是不是,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叫他以为我……”
林舒茗咬了咬牙,还是没法儿把“以为我不喜欢他”这几个字说出来,只可怜巴巴的看着陆岑川,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做的不对。
她这一脸的担忧,叫陆岑川顿时就明白了背后丈母娘险恶的用心:已经捏在手里的女婿,还不好好儿的磨砺一番,显得自家闺女难得啊?
看着忐忑的林舒茗,陆岑川抹了一把脸,笑到,
“林夫人说的对极了,女孩儿家,就是得矜持些才好。”
至于杨桥,谁让他自己不开窍,又遇上了这样的丈母娘呢?
继续当个倒霉的傻小子吧!
跟这看他倒霉只知道幸灾乐祸的家伙做了好友,杨桥简直前世不修。又一天卖力讨好的侍奉了老丈人,却连心上人正脸都没看着一眼,简直身心俱疲。
送走了林县令父女,杨桥一进夏家小院,就看见陆岑川跟宣王猫在灶前分一个硕大的烤红薯。别说陆岑川了,宣王殿下也被个烤红薯烫得直抽气,最有派头的竟然是阿越,绷着小脸儿站在陆岑川身旁,奶声奶气的唬到,
“姨姨动手烤的,不许跟姨姨抢头一个!”
杨桥:“……”
真是够了!
亲自动手平分了烤好的红薯,见宣王还一本正经的跟阿越说什么人小胃浅少吃零嘴儿,陆岑川反驳年纪小才要多吃长身体,宣王立马改口表示他也年少,杨桥简直不忍直视。
“不过说起来。”
热腾腾油滋滋的烤红薯,尝在嘴里甜糯软烂,以前宣王哪里尝过这种吃法?连红薯都没吃过几回。往前陆岑川端出来给他的点心,也都是很多道工序加工过的,这样纯天然的吃法,也只有那几根煮玉米了。如今肯拿出这样农家本色的东西来给他吃,是不是说明对他的戒备又少了些呢?
这么一想,宣王殿下心里也挺美的,喜滋滋的又吃了几口,
“这都深秋了,你那地里准备种什么呢?”
常常出入夏家,陆岑川的规划宣王也偶尔听过,这快入冬了还猛招人手,就有些好奇。
“基本都是新开的地,得先养一养才好种东西呢,何况再过几天土冻了,就不好挖塘子了。”
“挖塘子?”
陆岑川又扒了个红薯把皮扔在一边,
“我准备养鱼来着。”
不但要养鱼,还要养鸡鸭鹅,猪牛羊。当然,还有自己送上门如今已经很成规模的兔子。以前没地方没人手,如今还不得各养一大堆?搭窝垒圈的,够这些人忙活好一阵,种东西反倒是往后的事情了。
陆岑川一边板着手指算计一边偷偷撇了一眼宣王殿下,不知道在这王法的亲戚的眼皮子底下,用御赐的地方养两头牛再偷偷杀了吃肉,会不会被抓个现行?
王法的亲戚可没想到陆岑川竟然偷偷打些知法犯法的主意,但他听着陆岑川跟杨桥说又要养这又要养那,几亩水塘说话间都要给塞满了,还畅想养大之后的各种吃法,就多少领悟了一些这人凶猛的吃货心。
“……你还下水逮过螃蟹呢?”
虽然早知道她好吃,不好吃,哪能有这份好厨艺呢?但执着到这地步,宣王也是没想到。
“是啊,一共捞到一个小蟹子。”
可能是自己抓螃蟹的方法不太对,按说河里有鱼又有虾,怎么能少了螃蟹呢?
“这么喜欢吃那个啊?”
陆岑川:“……”
要说特别喜欢到也没有啦。
关键是想吃而不得,馋的不是嘴,是心啊!
所以在宣王微妙的眼神之下,陆岑川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谁料这头点下去,隔天宣王殿下就送了一篮子螃蟹过来。
“喏,螃蟹!”
他说着点了点手里挂着玉坠儿的折扇,少年翩翩的风流,随随便便淡然的口气,要是求表扬的眼神不要那么晶亮,陆岑川闭闭眼也就相信了。
那篮蟹子背壳有光,肚凸螯健,伸手一戳,满腿儿乱爬,一看就是膏肥体壮的好螃蟹。眼看宣王的气场快撑不下去了,陆岑川又扒拉了两下篮子里的螃蟹,闪着眼睛笑到,
“晚上一起吃呀~?”
宣王小少年手中折扇一展,矜贵万分的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陆岑川果然把螃蟹清蒸了端上桌去,甲壳鲜红,膏白籽黄,美味无比。
就是下不了手。
杨桥头次尝鲜简直手忙脚乱,宋老爷子在家里倒是常吃,但他们那边有专门拆蟹的蟹八件儿,空手拆也是没这个技术,宣王殿下就别说了,他吃螃蟹,那得多少人伺候着啊。
唯有陆岑川,她拿了跟扁平的签子,上下翻飞之间不一会儿就把整个蟹子拆开,膏黄蟹肉自不必说,拆起蟹腿来竟然徒手掰断关节,壳都不破,肉全取完了壳子还能拼成完整。
宣王殿下都惊呆了,一双眼睛盯着她行动转不开神,等她一气儿扒了半盘子,心满意足的把所有蟹壳都重新拼好,还恶趣味的垒成重叠,才发现众人都看着自己,除了面前盘子里堆起来的蟹肉,别人筷子都还没动。
“诶,怎么都不动手?”
陆岑川说着,把碟子里蟹肉和蟹膏蟹黄都夹出一些单独给阿越,又递给他准备好的姜茶,
“太寒凉,阿越尝尝鲜就好。”
阿越乖巧点头,用筷子小心的夹了一块蟹腿肉往陆岑川嘴边递,陆岑川自是高兴吃了,但看着他们和乐融融的其他人心里都有点微妙。
闷笑着把剩下的放在了桌子中间,陆岑川才看着愣神的宣王狡黠一笑,宣王叫她笑的不好意思,跟阿越一个小娃娃同等待遇,这叫他有些烦恼,但螃蟹还是……
好好吃啊。
宣王送来的螃蟹除了蒸来吃的一大盘子,还剁了几个炒香辣蟹,剩下的煲了一锅蟹肉粥,让众人吃了个过瘾。临了宣王还说要给表哥带一份回去,陆岑川忍不住眼神古怪的打量了他一眼。
这样的惦记,只是个表兄弟,是不是过头了啊?
绝不承认自己脑补过度,陆岑川眯着眼坏笑到,
“光吃粥哪能管饱啊,下回不如带着一起来,算你家属?”
直觉陆岑川这笑容说不出的怪异,宣王打了个抖,细想这话却又觉得没什么不对,无论是假身份的表兄弟,还是真身份的堂兄弟,家属二字,都没说错啊?
但还是不由自己的解释了一句,
“表哥因为身体不好吃食上很多顾忌,他来寻我,我自然得用心照顾一些。”
一听这原因,陆岑川就收起了玩笑的心正经起来。身体不好到要影响日常入口食物的选择,这对她来说跟终极的绝症也差不多了,又想了想瑞王一望即知的体弱,就把手中装着粥的小砂锅又收了回来,
“那螃蟹能吃吗?”
性寒,大凉啊。
“呃……!”
宣王也不知道。
最终宣王还是端了蟹肉粥回去,有没有吃陆岑川就不知道了。但没过两天又送了螃蟹过来。这回分量极大,有一整筐,筐子比阿越个头还高,说是瑞王对之前蟹肉粥的谢礼。
陆岑川:“……”
“……那我就收下了?”
一碗粥换一筐螃蟹,我的天这买卖划算透了啊。
“收下吧……”
宣王脸上表情有点儿勉强,他送螃蟹好歹还是自己使人找的,这王兄送螃蟹,直接传了话就从过路的贡品里扣啊!?
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面对面体会这样的差别,在帝宠跟出身上无力相抗,感想真是别提了。
谁再跟他提他是御前受宠第一人,就拖出去打死!
不过听自己说没吃过瘾,就叫人送来更多再吃一回,王兄其实也没有京里传得那么冷面冷心嘛。
不提宣王心思回转,再送来的螃蟹不可谓不多。陆岑川又招呼大家吃了两顿新鲜的,就拿来做蟹黄豆腐,还蒸熟了拆蟹粉去做小笼包,把自己的厨艺在众人心中又刷高了一层。